"你磨蹭什么呢，王翠花？" 老王头声音又提高了八度，唾沫星子都快颠到王翠花脸上了。巷子口那堆烂菜叶晃了晃，几只硕大的老鼠缩回头缝里，惊恐地吱吱叫。

王翠花头也不回，鞋尖又点着了烟屁股。那火星子比刚才亮，滋啦一声窜着绿火苗，映着她半边脸。"催什么催，" 她终于扭过腰，声音闷闷的，"又不拿你米。" 她吐出一口烟圈，那圈烟懒洋洋地在污浊的空气里打了个转，还没散开就掐了。

老王头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皱着眉："你那点东西……到底弄齐了没？今儿晚上鬼市见，少一根头发都不行！"

"知道了知道了，" 王翠花踢开脚边一个破瓦罐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，"催催催，个老輩子。" 她把那截烟扔在地上，用脚碾了碾，吐了口唾沫。巷子又暗了下去，只有远处街灯漏进来一缕稀薄的光。

王翠花摸黑往回溜，脚步比来时更快。刚拐过第一个弯，巷子墙根底下突然传来"咯吱"一声轻响，像是木头在蠕动。

她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顿住脚。夜风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灌进来，吹得她打了个哆嗦。那声音又来了，这次更清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黑暗里伸出手，试探着扒拉墙壁。

王翠花捂住嘴，屏住呼吸。她的耳朵贴在冰冷的砖墙上，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。那扒拉的声音停了，周围静得可怕，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零落的狗吠。

她能感觉到，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，像毒蛇吐着信子。这巷子本来就不太平，半夜总有些见不得人的活计。今儿老王头让她去鬼市，说的好听是淘点稀罕玩意儿，说白了就是收些脏东西的边角料。

王翠花攥紧了袖子里那块早就准备好的墨黑绒布。这东西是她的本钱，也是她的祸根。她根本不是什么会法术的魔女，顶多算个走街串巷的拾遗补缺人，靠着些道听途说的传闻糊口。可老王头不信这个，非说她有"那股子缘头"，非让她去鬼市碰碰运气。

鬼市在城西乱坟岗那边，是个真·活见鬼的地方。据说晚上开市，能淘到些不干净的东西。老王头这次要的东西邪乎，她说是个"老伙计"要回的东西，非得今儿晚上弄到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