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叼着半截草纸，眯着眼瞅着老王头那张写满嫌弃的脸，嘴角噙着笑，慢悠悠地吸溜了一口。那纸是刚从镇上收废品的张麻子手里换的，据说是某个大城里烧剩的，吸溜起来带着股子甜腻腻的纸浆味儿，王翠花喜欢。

“咳咳，”老王头又咳了两声，喉咙里像卡了根草，显然也不是个什么好习惯，“你看看你，跟个鬼似的。我跟你说了多少遍，那玩意儿有毒，吸多了脑子抽风！”他指了指王翠花嘴里的纸团，唾沫星子又差点发射出去。

王翠花没理会，把纸团往地上一扔，低头就着脚下那摊刚泼出来的不明黑色液体吸溜起来，那股子恶臭差点没把老王头的魂儿拱走。这玩意儿是打算给巷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浇“营养液”。

“我说老王头，”王翠花终于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点，“这年头，不闹鬼都对不起咱们这身行头。”

老王头正要发作，巷口传来“吱嘎”一声怪响，那堆烂菜叶后面晃出个影儿，瘦得跟根豆芽似的，脸上糊着泥，正死死盯着王翠花手里的黑瓶子。是个半大的小子，大约唤作“ppi”的，巷子里的人多数这么叫他。

“翠花姐！又搞什么名堂？”ppi小跑过来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，像俩玻璃球，“老槐树昨天晚上又长了个新牙，黑乎乎的，跟您这瓶子里的一样！”

王翠花斜眼瞅瞅ppi，露出个“你懂个屁”的表情，从怀里掏出两块烧得焦黑的干粮扔过去：“吃吧，别光看热闹。”

ppi叼住一块，囫囵塞进嘴里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谢啦姐！您那‘营养液’……真的能治鬼啊？”

王翠花呷了口瓶子里黑乎乎的液体，咂咂嘴：“鬼？小屁孩儿，你见过鬼长啥样？我这是给树整的‘清醒剂’，省得它夜里老哼哼唧唧，扰了大家清净。”

老王头听得一愣一愣的，差点把手里的扫帚戳自己膝盖上。但这歪脖子老槐树最近确实邪乎，晚上总有人闻到腐臭味，还伴随着细碎的笑声，吓得几个胆小的夜里不敢出门。可王翠花整天东抹西抹，倒真没见她搞出过啥大事。

“您……您真有这本事？”ppi对着王翠花，眼睛里直冒星星，“我爹之前丢了一本祖传的书，找遍城里都没影儿了，我跟您说说，您帮帮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