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缩在沙发里，用抱枕把头盖住大半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警惕地盯着门。老二，顾二，又来了。每次他喊我，我的神经都像被猫抓一样，痒得不行。

门外传来“咚咚咚”的敲门声，那节奏，带着点故意拖长的意味，像是在享受看我着急的快感。我咬着抱枕边缘，牙关酸得有点疼。

“姐——”顾二的喊声穿透木门，带着某种黏糊糊的犬吠腔调，“你开门嘛，我给你带了糖葫芦！”

我哼了一声，把脸埋得更深。糖葫芦？他总是用这种“利诱”的方式，解决他显而易见的“社交障碍”。可谁知道，这小兔子白天乖得像只温顺的家猫，晚上就——

“咔哒。”

一声轻响，门锁被打开。我猛地抬起头，手还下意识地抓住抱枕，摆出防御姿势。冲进来的果然是他。

顾二还是那个样子，大概六岁，个子不算太高，但两条腿跑起来特别快。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映着小星星。可我总觉得，那双眼睛有时候，会亮得让人心慌。

“姐，”他把一小袋糖葫芦塞到我手里，仰着头，笑得有点傻，“今天外面那个糖葫芦小哥说，这个味道最甜了，你一定要尝尝。”

我接过糖葫芦，冰凉的东西贴在掌心，稍微缓解了紧张。那糖葫芦是他“走关系”换来的，山楂球上挂着晶莹的糖霜，红艳艳的，看着就诱人。可我并没有动。

顾二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，歪了歪头，小嘴一撅：“你怎么不吃？是我带回来的呀。再说了，你昨天还说我Sharing（分享）很棒呢！”

“……”我被他唠叨得有点烦， dna都痒了，“好了好了，我知道了。先放一边。”

我把糖葫芦放在茶几上，他立刻像只找到主人的小狗，挨着我坐下，开始滔滔不绝地讲学校里的趣事。声音不大，带着点奶声奶气，但莫名让人安心。我听着听着，竟然把抱枕放下了。

直到他讲完“小明又尿湿裤子了”，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。

顾二的故事讲完了，他也不像平时那样急着去玩他的玩具，而是默默地看着我。气氛突然有点诡异，我下意识地打量他。

他的眼睛……好像有点红？

不是刚睡醒那种自然的红，也不是哭过之后的青紫，是那种……像是兔子被吓到时，或者刚跑完步，眼眶周围透着一层不易察觉的红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