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蹲在墙根下，脚踝处黏糊糊的，饭菜的酸臭混着灰尘糊了一脚。食堂里人声嘈杂，但没人往这边瞧。她扒拉了两口饭，草草吃完，揣着空碗往宿舍走。刚拐过楼梯间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碎碎念。

"啧，这姑娘……啧啧。"

林薇脚步一顿，没回头。凭良心说，她今天没惹谁。可背地里被议论是常事。她性子烈，懒得争辩，横竖也改不了，就当尾巴尖子被狗追。

果然，刚走到宿舍楼下，就有人冲她勾手指。"林薇！就你！"是个低年级的，嗓门大得跟广播似的。

林薇挑眉，慢吞吞挪过去。"有事？"

"别人都夸你做饭好吃，就你这种战斗力，还敢进食堂？"对方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她脸上。

林薇伸手挡了挡，嘴角抽了抽。"似的，还能填饱肚子。"她想起刚才蹲墙根的狼狈，脚底更疼了。

"装什么大方？"对方笑嘻嘻掏出一袋薯片，"喏，赔罪。下次不准再故意挨骂了啊。"

林薇接过薯片，撕开塞嘴里。对方自讨没趣，扭着屁股走了。她蹲在台阶上，咔嚓咔嚓嚼着，突然有只手轻轻碰了碰她肩膀。

她猛地抬头，对上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。慕瑾年靠在楼柱上，白衬衫下摆微扬，衬得手腕纤长。他今天没戴眼镜，眼睛比平时亮了些，像浸了水的琉璃。

"脚还疼？"他声音偏冷，却没什么压迫感。

林薇低头，意识到自己穿着凉拖，脚踝处沾了灰。"没事。"她掰了掰脚趾头，凉拖跟地板摩擦出沙沙声。

"今天是谁泼的汤？"他问。

"我手滑。"林薇老实回答，心里却没来由一跳。他平日里除了上课，几乎不见人影，怎么会知道这事？

"下次小心点。"他没再多说，转身要走。

"等等。"林薇突然开口，"你……不怕我？"

慕瑾年脚步顿住，缓缓回头。夕阳从窗户斜插进来，把他影子拉得很长。"怕什么？"

"我听说……你怕别人欺负你？"她想起前天林小美刁难苏晴时，他挡在两人中间的事。

那双眼睛安静了几秒，随即弯起一点弧度。"值得。"他说完，转身离开，背影比平时挺得直。

林薇蹲在台阶上，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拐角。薯片早忘了，手里攥着校服袖口，指甲掐进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