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隆一声闷雷，震得甲板上的木屑都快飞起来。我缩了缩脖子，手死死攥着船舷上的铁环，海风灌进嘴里又酸又咸。牛叔吼了句：“小子，别抖，稳着点！”嗓门比刚才那雷声还响亮。

船头撞上一团乌云，浪头又高了一截。那声音，活像有人正拿着木锤子砸我的脸。我眼前一黑，差点栽进海里。幸亏脚下机关算尽，扑腾两下才稳住了身形。妈的，真他娘的吓人！

“稳住！”我吼回自己，手擦了擦脸上的水。嘿，挺咸的，跟老豆腐脑拌的盐卤似的。牛叔这老滑头，刚才还能睡着，一看这阵仗立马醒了，倒是有两下子。

这天亮前的黑，真他娘的黑。跟伸手进自己裤裆掏脚丫子似的，啥也看不见。但那风声，哗啦啦的，跟有无数只翅膀的怪物在耳边刮。远处有磷光一闪一闪的，我不确定那是啥，估摸着是死去鱼儿的灯吧。心里直发毛，这鬼地方连点星光都欠奉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也许半个时辰吧，也许就一袋烟的功夫。那风声小了点，浪头也不那么跟脑袋灌水似的了。我估摸着，咱们算是熬出头了。牛叔倒是没说啥，嘿嘿嘿傻笑个不停，估计他心满意足。我这心里头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，闷得慌。

天边透出鱼肚白的时候，远处山影晃了晃。靠岸了？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方向，心跳都快抽筋了。这趟活儿，总算是快结束了。想起岸上热乎乎的烧饼，还有老娘那碗排骨汤，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

可就在这时候，瞭望的伙计突然怪叫一声，差点把眼睛撞出来：“妈呀！有船！”声音又惊又恐。

我一愣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妈的！远远地，远远地，真有东西。黑黢黢的一大片，像座孤岛漂在海上。那船帆，白花花一片，尤其显眼。跟咱们这破船比起来，简直就是天上的云彩跟地上的狗尾草。

“是……是沈家的船！”旁边一人哆哆嗦嗦喊道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沈家！我这脑子嗡的一声。沈家是这片海上的霸主，听说他们家的船队，比咱们这整个港口加起来都多。要是被他们撞上，咱们这十几号人，十个有九个得喂鲨鱼。

牛叔的脸沉得跟锅底似的，他骂骂咧咧地爬上艉楼，手里那根舵杖一挥，沉声道：“备桨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