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汗顺着老张头的鬓角往下淌，浸湿了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。他缩在假山后面，苟延残喘般往嘴里灌着冷气，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。那尖利的声音又响起来了，就在不远处，像刀子划破空气。

“老王！你在哪儿呢？！”声音的主人显然不耐烦了，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铿锵有力，一下一下砸得老张头心惊肉跳。“本捕头亲自来请你，怎么像个避难的老鼠似的藏起来了？”

老张头脑子里嗡嗡响。这声音……他记得。城主府的捕头张三，人称小张捕头，以眼尖手快出名，派头也大。可他老王头，就一介看园子的，跟城主府八字不沾边，怎么就跟他扯上关系了？

“我……我……我就是园子里的……”老张头结结巴巴，声音都在发抖，“我就是老王头，看园子的，跟您……跟您府上没关系啊！”

“哼，没关系？”小张捕头声音陡然拔高， Rd pointedly at the假山。“本捕头问你话，你敢不敢正面回答？还是想学那死老鼠，耗子尾汁把人拖死？”

老张头哆嗦着举起手，作揖状：“捕头大人息怒！小的是老百姓，哪懂你们府上的规矩。我就是个看园子的，平时就是浇水施肥，打扫卫生，跟鸟儿虫儿打交道，跟捕头大人您晒太阳……”

他越说越觉得丢人，脸臊得通红。可那脚步声没走，反而停在了假山前。一股无形的压力让老张头差点瘫软在地。他硬着头皮，手心全是汗，“扑通”一声跪下了，“捕头大人，您听小的不敢欺瞒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不跪了。”小张捕头刮了他一眼，“起来吧。本捕头是问你，七日前，你在后花园看见什么，听见什么了？”

老张头愣住了。七日前？后花园？他眨了眨眼，记忆的碎片开始闪烁。那日暴雨倾盆，他正躲在后花园的亭子里避雨，好像……好像看见两个人在花圃后面……一个穿着锦衣，另一个……另一个穿着粗布衣裳，正在……正在哭泣？

“哭？”小张捕头眉头一挑，语气锐利起来，“谁在哭？”

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老王头平时木木的，啥也没看清，可那天……那哭声，他好像……他好像听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