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拿着那叠皱巴巴的羊皮纸，手心里全是冷汗，黏糊糊的，跟刚从河里捞出来似的。他偷偷瞄了眼张福，那家伙正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烟雾缭绕里，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“福哥……这事儿，要不……”老赵鼓了鼓勇气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“怎么？”张福猛地抬起头，烟杆子对着他，“吓着了？还是想反悔？我告诉你老赵，这世道，想活命，就得拿出点真东西来，光说不练，顶个屁用！”

老赵咽了口唾沫，脸上更苦了：“可……可逐鹿那地方，不是黄巾军的巢穴吗？离咱这儿有五百多里地，咱们连枪都没一把，就几把手锄头，去了不是送死吗？”

“送死？”张福嗤笑一声，“咱们手里有粮，有牲口，有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，还怕了谁？黄巾？哼，乌合之众！我张福早年跟过绿林，什么样的险没见过？只要咱们走快了些，神不知鬼不觉，黄巾那帮乌合之众，能折腾出什么花样？”

“可……可您说咱们去逐鹿做什么？”老赵还是不太明白，“官府不催着咱们交人头吗？去了逐鹿，要是碰上了黄巾军，咱们……”

“交人头？”张福把烟杆子在鞋底上磕了磕，“交什么人头？咱们又不是土匪流寇，凭什么叫咱们交人头？咱们去逐鹿，就是去借道！借黄巾军的人马，向朝廷表明咱们的态度！”

老赵愣住了：“借……借黄巾军的人马？”

“没错！”张福站起身，踱了两步，指着东南方向，“咱们要往东南方向走，穿过黄巾军的势力范围，到达江东。江东孙氏，那是真正有势力的人，咱们拿了他们的旗帜，再去见朝廷，朝廷还能不给咱们个面子？”

老赵还是有些犹豫：“可这样一来，咱们岂不是成了黄巾军的……”

“误会！”张福打断他，“咱们只借道，不参与战斗，黄巾军要是问起来，就说是咱们在躲避官府，要去江东投靠。反正咱们也是亡命之徒，再无路可走，不如赌一把！”

老赵看着张福坚定的眼神，心里也生出一丝豪气：“好！既然福哥都这么说了，那咱们就别犹豫了！”

张福拍了拍老赵的肩膀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然：“走，收拾东西，咱们今晚就出发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