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家良第一次见到宋鸽，是在公司楼下那家他每天上班都要踩三脚的早餐摊。

那天早晨，他踩着七点五十分的公司打卡点，揣着手往摊子走，就听见旁边桌有人用那种软软糯糯的调调抱怨：“哎呀，又没抢到煎饼果子里的脆饼，今天你可别饿着了……”

声音挺好听，也不知道是跟谁抱怨。薛家良低着头，只想赶紧买完早餐，抢在九点前冲进公司，好歹能争取到十分钟的早餐时间。谁料脚下一滑，手里的十块钱硬币噗嗤一下掉进了摊子旁边的水桶里。

那家老板是个脑回路不一样的中年妇女，非但不骂，还乐呵呵地捞起来揣自己兜里，拍拍蒸笼说：“小伙子，下次拿稳了。喏，早餐给你打八折，麻酱多加。”

薛家良火大，差点当场发作。八折？他本来只想买个两块钱的豆浆油条，现在倒好，成四块钱的煎饼果子了。他皱着眉头去拿手机，想打电话让手下人送钱过来。结果掏了半天，发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。

僵持了大概三分钟吧，水桶旁边站了个穿校服的小姑娘，手里还拎着个饭盒，看年纪顶多十六七岁。小姑娘瞅了瞅薛家良，又瞅了瞅水桶里那几枚叮当作响的硬币，小声说：“叔叔，要不……先借你？”

薛家良当时没反应过来，抬头一看，小姑娘眼睛亮亮的，抿着嘴笑，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。他脑子里闪过两个字：傻气。

他刚想开口拒绝，就被老板喊了：“小伙子！快点把钱给人家！”老板娘看着小姑娘，又看了看他，指了指蒸笼，“给你盛个煎饼果子，麻酱多放。”

小姑娘愣了一下，耳朵尖尖地红了。她把饭盒往地上一放，小跑着去了旁边的早餐铺子。薛家良看着她背影消失在巷子口，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

煎饼果子端上来的时候，小姑娘正好跑回来。她把饭盒塞给薛家良，飞快地说了句：“叔叔，谢谢！那我先走了啊！”说完，一溜烟跑掉了。

薛家良看着那台小饭盒，手指动了动，又缩了回去。他摸出手机，发现还是没电。这破手机，换个电池都得花他十分钟工资。

煎饼果子热乎乎的，麻酱香浓，脆饼带着恰到好处的焦糊味。薛家良一边吃，一边嘀咕：“这傻姑娘……还真是傻气到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