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夏天，蝉鸣声聒噪得像是要掀翻整个世界。我扯了扯身上洗得发白的背心，汗珠顺着脖颈往下淌，砸在脚下的水泥地上，瞬间蒸发。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化验单，数字红得刺眼，像极了医院墙上那些令人绝望的警告。

“又失败了？”我喃喃自语，喉咙发干，“都三个月了，还是不行。”

周围是实验室特有的刺鼻气味，各种试管和仪器散落在桌上，有的烧杯里还残留着粘稠的黑色液体。这是我在省城打工的地方，一个月干不了两百块，还要忍受老板那张驴脸。

“张磊，下午over火气，别总看书。”隔壁传来女声，是隔壁班的实习生小林，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小姑娘，笑声像银铃一样。

我闷闷地应了一声，没心思搭理她。今天下午的测试又是一个不合格，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。老板说再这样下去就卷铺盖走人，房租还没着落呢。

“要不……下班一起走？”小林的声音又传来。

我抬头看了她一眼，她正俏皮地对我眨巴眼睛。小林是那种典型的90后女孩，穿着打扮新潮，说话也利索。要不是家里老房子塌了，她早就回老家嫁人了。

“不了，我得去找周哥。”我抱歉地笑了笑。

周哥是我的发小，以前一起在老家喝酒、打架、偷梨。后来他跟着南下的浪潮到了省城，去年开了个小饭馆，算是立足了。今晚约他喝酒，顺便问问能不能给我介绍个更好点的活。

走出实验室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晚风吹在脸上，稍微带来一丝凉意，但心里却比刚才更冷。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来，屏幕亮着一条短信，是家里发来的，问什么时候回去。

“妈……还没呢……”我摸出手机，手指有些发抖，“……等这批货卖了就回去……”

挂了电话，我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，空空的。钱包早就被上次失业掏空了，身上就剩最后几十块钱。路过街角的网吧，几个穿着打扮很前卫的年轻人正围坐着打游戏，喧闹声震耳欲聋。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转头看了我一眼，咧嘴一笑：“哟，这不是上次那个穷小子吗？又来蹭网？”

我皱了皱眉，没理会他，低着头继续往前走。路过一个报刊亭，有人在翻看当天的报纸，上面的标题赫然是“改革开放大潮涌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