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的时候，头痛欲裂，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霉味。

妈的，又做梦。

我拖着一个沙哑的嗓子坐起来，映入眼帘的是昏黄的顶灯和墙皮剥落的老式墙壁。这哪是梦？分明就是老家那间漏雨的土房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我妈系着围裙，手里还拿着锅铲。

“妈，我咋在这儿？”我手忙脚乱地穿衣服，脑子里却一片空白。

“不清醒了？昨晚又学熬夜，偷偷打游戏吧？看你这宿醉的样子，再过两天就能拉肚子了。”我妈嫌弃地皱皱眉，“赶紧洗洗，准备下地。”

下地？我愣了一下。

2008年，我在城市里活了二十多年，大学毕业刚工作两年，哪可能下地？我下意识地摸出手机，却傻眼了——这破手机屏幕反正灰蒙蒙的，根本打不开，连激活都费劲。

“妈，你这手机……”我看着我妈小心翼翼捧着的GB老机型，欲言又止。

“缺钱用啊？给你，你总不能老是跟我要钱。”

我接过手机，翻到日历，心脏猛地一抽。

1990年5月12日。

日历翻到了明天。

我重活回到了1990年，一个连智能手机都还没普及的改革开放初期。

我爸是镇上小有名气的木匠，我妈在镇卫生院当护士。家里虽然不算富裕，但也算小康。

“我以前……不是在城里吗？”我声音都在发抖。

“你以前在哪儿啊？”我妈不解地拧眉，“就你爸你妈，还有你，一个外地的亲戚，咱们这儿有啥地方能让你闹这么大动静？”

我张了张嘴，想起我那在跨国公司做高管、月薪两万九的“前世”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
“是不是脑子坏了？”我妈见我没反应，皱着眉头凑近，“要不明天赶紧去医院看看，别耽误了。”

我看着她那朴实的脸，眼眶突然一阵发红。

“妈……”我想了想，指了指窗外，“我兜里是不是有五毛钱？”

我妈愣了一下，从口袋里摸出几枚硬币递给我，其中正好有枚五毛。

我往街口的小卖部跑，买了一包黄伟香烟和一罐正常味的啤酒。蹲在街边，看着几个穿着喇叭裤的少年在巷子里打闹，远处基建工地的嘈杂声此起彼伏。

几口烟吸完，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
这辈子……该死！

（第一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