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醒了？”我妈又吼了一句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我脸上。我这身脏兮兮的，头发鸡窝似的，脸上还有几道灰，跟个煤球似的，要不是眼睛还亮着，她估计得直接把我抬出去喂野狗。

我认得这屋子，是家里的次卧，又小又乱，墙上还贴着几张女明星的海报，皱巴巴的。这得是十几年前了，那时候我爸还在酒楼当厨师，妈在纺织厂上班，家里条件比现在差远了。

“妈，我真醒了。”我坐起来，打了个哈欠，嗓子又干又哑。身上这股味儿得用臭袜子形容，赶紧爬起来，胡乱找件脏衣服穿上。

“醒了就赶紧下地干活，谁家第二大半夜还睡大觉！”我妈把烟掐了，在鞋底狠狠碾灭，眼神凶得能杀人，“你爸明天又要去酒楼帮忙，家里就指望你妈我张罗了，你还愣在这儿干嘛？”

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，又摸了摸裤兜。空的！连个钢镚儿都没有。妈前两天刚发了工资，揣兜里还没捂热乎呢。这大半夜的，我能干嘛？总不能让我这十来岁的小屁孩去外面讨生活吧？

正琢磨呢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响动。“谁啊？大半夜的谁还不知道！”我妈一边说着，一边去开门。

我赶紧躲到床底下。透过门缝，看见三个穿着背心裤衩的小子，脸上横一道竖一道的，手里还拎着根竹竿，正冲我妈嬉皮笑脸的。

“嫂子，起这么晚啊？咱们哥仨等你半天了。”为首那个 laughing 比啥都大声，指着门口的垃圾桶，“喏，刚从你垃圾桶里翻出来的，够不够意思？”

我去！这帮小混混，每次都爱在我家门口转悠，不是偷鸡就是抢菜。我妈就是个老实人，被人一说还真不好意思。

“哥，他们人多，咱不能吃亏啊。”旁边那个瘦高个凑过来说。

“对对对，嫂子，咱们是规矩人，就是想跟你借俩钱，买包烟抽。”另一个壮实的咧着嘴笑。

我妈的脸瞬间拉得老长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你们……你们说什么呢？我……我哪有什么钱……”

“哟呵，变脸比翻书还快啊。”那小子上下打量我妈，眼神不善，“嫂子，你老公明天不在，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哥仨饿死吧？”

说着，那竹竿就杵到了我妈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