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，我没死？我揉了揉眼，这猪窝似的次卧里，呛人的霉味直往鼻腔里钻。墙上贴着《咸阳造》里金星的头像，旁边还贴着张容芳的剧照，这审美，比我上辈子活得那叫一个土，简直能掐表。我妈扯着嗓子又吼了声：“去给李家送点菜！两棵白菜，三把菠菜！”

李家？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岁数，我妈还讲究这么一套人情世故？我缓过神，趿拉着破布鞋就往外走，脑袋里嗡嗡的。前辈子这具身体，死的时候正为了给李家小子凑彩礼钱，结果那小子他妈转头就找了个小情人，家产被败光。我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，重活一世，-first还是被套进这种烂事里。

巷口老槐树下，几个半大小子正蹲着抽冰棍，看见我立马炸了锅：“哟，新来的？送菜呢？去李家？”带头的是个扎着鸡窝头的愣小子，正吐着蜡油子。

我皱眉：“关你们屁事？”心里却咯噔一下——李家的几兄弟，除了那个侄子，还有个哥，据说跟镇上虎哥有点不清不楚的交情。要是跟虎哥扯上，这婚事还办得成？

“嘿，口气不小。”鸡窝头斜眼瞅我，“告诉你，送菜得先找我们哥几个‘磕头’，不然菜烂在筐里了你找谁？”旁边几个小子也起哄，手里的冰棍子朝我脑袋上颠。

我心里一沉。前辈子因为这愣小子，我在李家受尽气。这世道，人情债比血债还难还！我正琢磨着怎么怼回去，腰间突然被拍了一下。

“滚。”是虎哥的声音。

鸡窝头和他的跟班们傻了眼，互相瞅了瞅，又齐齐看向我。我回头，只见虎哥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巷口，手里还提溜着个鸡窝头，像提溜只死耗子。

“哥，这……”愣小子脸上煞白。

虎哥没说话，把那小子往我面前一甩：“这小子想敲你竹杠，你给不给？给，我现在就把他脑袋拧下来；不给，你自己看着办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一句，“不过，我劝你最好给。”

我到现在都没搞明白，虎哥怎么突然出现了。前辈子我可没跟他打过交道，更别说结下什么梁子了。这小子眼珠子乱转，看看虎哥，又看看我，最后瘪着嘴认怂了：“我……我给！”

虎哥这才把人揪回去，冲我摆摆手：“走吧，别跟这群猴崽子一般见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