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那棵歪脖子槐树耷拉着几片枯叶，被夜风吹得哗啦作响，像是哪个缺德的在背后戳人脊梁骨。胖子把最后一口烟摁灭在脚下，火星子一闪，明灭了几下，彻底熄了。

“我说小哥，”胖子抽了抽鼻子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转了转，“这地方邪乎。咱们兜兜转转半天，就为打听个事儿？啧，我瞅着这巷子跟条贪得无厌的蛇似的，你往东，它偏西，你往南，它又绕回来北头。”

张起灵没搭理他，手指抠了抠鞋边，露出几道黑印子。“保持警惕。”

“得嘞，时刻准备着挨刀子。”胖子嘿嘿一笑，从兜里摸出个糖块，剥了层纸扔一边，“饿死鬼投胎。面包是吧？你自己慢点儿啃，别噎着，小心着点儿，别真把自己噎成了‘胖’小哥。”

吴邪哼了一声，把面包掰成小块，小口小口嚼着，眉头拧得跟川字头似的。“胖哥，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？再说了，我啃面包有错吗？我是饿了。”他眼巴巴地望向胖子，“要不……你再抽根烟？”

胖子一巴掌拍开他的手，“滚蛋！你小子是不是惦记我那包‘好烟’了？想抽自己找去，我兜里没那玩意儿了，全给你糟蹋光了！”

“我……”吴邪欲言又止，最后只能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，继续埋头苦吃。

张起灵踢了踢布满灰尘的地面，沉默着往前走。月光被云层挡了一半，巷子里光线昏暗，只有他脚下偶尔传来轻微的回响。这地方不对劲，他心里清楚得很。不是那种你能摸到头脑的诡异，是那种钻进你骨缝里的阴冷，像是有人拿着冰锥，一下下往你脊髓里凿。

“小哥，你说，咱们到底来这儿找什么？”吴邪咽了下口面包，突然开口问道，“上次你说的那个‘钥匙’，到底是个啥玩意儿？能打开啥？金库？保险柜？”

张起灵脚步没停，声音很轻：“是个地方。”

“地方？哪个地方？”胖子也凑了过来，一脸好奇。

张起灵没说话，只是伸手指了指巷子深处。那片黑暗就像是张着嘴的怪兽，随时准备把他们吸进去。

吴邪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差点撞到胖子。“喂，小哥，你别吓人啊。什么地方？”

张起灵没有解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