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那棵歪脖子槐树又沙沙响了几声，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了下来，粘在胖子敞开的衣领上。他脖子一缩，嫌弃地扒拉了两下，没拔干净。

“我说小哥，”胖子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火星子忽明忽灭，熏得他眼睛直流泪，“这地方邪乎。咱们来得倒好，跟闯坟地似的。”

张起灵没吭声，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。他正盯着巷子深处，那儿光线更暗，黑漆漆的，像一张等着人跳进去的嘴。手电筒的光线照过去，除了晃动的树影，啥也看不出。

“邪乎？能有啥邪乎的。”张起灵的声音有点沉，像是石子扔进深井里，“走，往前看。”

话音刚落，巷子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响动，像是布料摩擦，又像是有人在那儿小幅度地踱步。胖子猛地一哆嗦，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。

“谁？”胖子霍地站直了身子，腰间的横幅松开了不少，沉甸甸的碰得他肋骨生疼，“谁在那里？！”

那头没有回应，只有沙沙的脚步声，一下，又一下，不快，却很清晰，像就在面前。

张起灵没动，目光依旧盯着巷子深处。他身边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，连夜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消失了。那脚步声还在继续，不疾不徐，一步一步，直朝着他们这边走来。

“小哥，谁啊！报上名来！”胖子吼了一嗓子，声调都变了，带着一股子狠劲儿。

脚步声顿了一下，然后停在了巷口，离他们大概五米远。

胖子和张起灵同时对视了一眼，都是一脸的茫然和警惕。这情况太诡异了，明明啥也看不见，可那脚步声却实实在在。

张起灵抬了抬下巴，示意胖子把烟灭了，又指了指巷子深处。胖子oxidized下腰，把刚灭掉的烟屁股又捡起来，在地上捻了捻，悻悻地递给胖子。

那男子依然站在原地，身影依旧模糊，看不清长什么样。他像是被夜色和昏暗的光线吞没了，只有一身黑衣服轮廓隐约可见。他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没有瞳孔的雕像。

“我说小哥，”胖子咽了口唾沫，声音都变调了，“这人……他干嘛呢？是吓唬咱俩的？”

张起灵没说话，只是身体微微前倾，目光锐利得像要刺穿夜色。他能感觉到，在那样的黑暗里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