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又咽了口唾沫，嘴里那块饼子跟砂纸似的磨着牙。他摸了摸怀里，只剩最后几个铜板，叮当作响，提醒他离饿死不远。前头镇上见的那个胖子，许是饿昏了头，把值钱的东西都卖了才换他那块破铁，王狗剩心里恨得直骂。不过反过来想，那胖子要是没卖铁，现在估计也跟自己一样，在路边啃石头。

直起身子，王狗剩掸了掸身上一脸的泥，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山影。白天走了半宿，加上刚才歇脚，也该看清路了。他想起那胖子临死前说的话，什么“避难所”“江湖险恶”，听得他心里直打鼓。避难所？他连那地方在哪都不知道，怎么去？跟着胖子的路子走？王狗剩摇摇头，那胖子明显是胡说八道，要真有啥避难所，他至于落到饿死的地步？

正走래，忽听得路边灌木丛有动静。“谁在那里？”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，尖细又带着点紧张。王狗剩心里一跳，抄起地上块半人高的石头就往后退。他怕是又遇上打劫的，这年头，光天化日之下也敢动手。

“别怕，是我。”男人声音从树后转出来，平淡无奇。“出来吧，我跟你没什么事。”

王狗剩犹豫了一下，慢慢从石头后面挪了出来。借着月光，他看见那个男人穿着一身青色布衣，不像自己这样狼狈，手里还提着个布袋，看不清里面装着啥。女人就站在男人旁边，怯生生的。

“你们是？”王狗剩问。 “我是张浩，她是林月。”男人说，“看你一身泥灰，是在附近逃难的？” 逃难的？王狗剩心一沉，看来自己这打扮确实太招摇。 “嗯，出事了。”王狗剩点头，“你们呢？” “我们在路上碰见点不平事，想帮帮忙。”张浩说着，把布袋往地上一放，“看你可怜，给你几个饼，路上吃。”

王狗剩低头一看，袋子里小半是干粮，还有几块看起来挺大的肉干。“这……” “拿着吧，路上花销大。”林月也出声，“看你这身泥，力气不小，说不定哪天能派上用场。”她顿了顿，又问，“你叫什么？”

“王狗剩。” 张浩看了看王狗剩，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肉干，“你这名字，以后换个吧，太……特别。”

王狗剩没在意，接过那袋东西就塞进怀里，沉甸甸的，总算让空肚子有点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