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又咽了口唾沫，嘴里那块饼子跟砂纸似的磨着牙。他摸了摸怀里，只剩最后几个铜板，叮当作响，提醒他离饿死不远。前头镇上见的那个胖子，许是饿昏了头，把值钱的东西都卖了才换他那块破铁，王狗剩心里恨得直骂。他啃着饼子，一路晃晃悠悠往镇子走。

前头不远处，镇口照旧站着几匹马，马背上挂着酒旗，风一吹，哗啦啦响。王狗剩眼睛瞟见，胃里一阵翻腾，吞咽了口唾沫，脚步却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
“得先填饱肚子，才有力气......”他嘟囔着，袋子里最后那块饼子碎屑也掉在地上，风一吹，几只苍蝇嗡嗡围了上来。

“妈的......”王狗剩一脚踩在苍蝇堆里，弯腰想把饼屑捡起来，刚碰到地上，就见旁边树影晃动，一人影鬼鬼祟祟栽在地上，抱着腿直哼哼。

王狗剩眯眼一看，是个瘦猴，脸煞白，裤裆那块湿漉漉的，手里还攥着块碎银子。他蹲下身，一把揪住那小子后领：“咋地？劫道的？”

瘦猴吓得一哆嗦，眼泪鼻涕当场下来：“别……别动手，大哥，我刚……”

王狗剩根本不听，捏着那小子耳朵就往镇口拽：“老子饿了，吃你这套......”

“我……我还有银子！”瘦猴一边挣扎一边哆嗦，嘴里掏出个巴掌心大的布包，哗啦啦倒是掉出来不少碎银子和几块碎金叶子。

王狗剩眼睛一亮，伸手就要去拿，瘦猴却用剩下的半条腿死死夹住，嘴里哭嚎：“别……别抢，大哥，我给您当牛做马......”

王狗剩一愣，瞥见瘦猴裤裆那湿痕，嘴角咧开个弧度：“当牛做马？行啊，你小子够种。赶紧滚，老子还有事呢。”

瘦猴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街角。王狗剩摸了摸布包，心里美滋滋的，掏出钱估算着，饼钱、马料钱、喝两壶酒的钱......剩余的够他在外头晃悠个十几天。

刚走到酒旗下，就见那胖子正坐在门口，手里把玩着块黑铁片，嘴里叼着根枯草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。

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，以为自己认错人，凑近了才看清是那胖子。他咧嘴一笑，装模作样地拍了个掌：“幸会幸会，郑老哥，刚回来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