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把箱子扔在合租房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，整个人像滩烂泥似的瘫在床沿。出租屋在六环外，租客是个三十多岁的单身男人，晚上回来总爱打游戏，键盘敲得跟炒豆子似的。林晚被他吵得半夜翻来覆去，最后直接搬了把折叠椅，在客厅沙发上熬了一宿。

手机屏幕亮着，显示着八点十七分。她刚到北京四十八小时，脚跟还疼得跟要抽筋似的。导航显示她现在在朝阳区，具体位置是朝阳公园附近，准确点说，是公园门口那片非机动车道边上。出租屋在通州，两地直线距离二十公里，但坐公交加地铁，硬生生被她坐成大半天。

手机突然震动，林晚手一抖，差点砸到自己膝盖。是陆沉的消息。

“到了？”

输入框里反光映着她惨白的脸。林晚盯着那两个字，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，最后只打出一句：“嗯。”

对方秒回：“公寓在北六环外，离市区有点远吧？”

北六环……林晚嘴角抽搐了一下。当初看房的时候，中介说得天花乱坠，什么“配套齐全，未来升值潜力大”，现在她才明白，配套就是楼下小卖部能买到煎饼果子，升值潜力就是房东隔三差五就要收房租。她攥紧手机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。

“你好，我叫林晚，麻烦你帮我把行李寄到公寓楼下了。”

消息发出去二十分钟，陆沉都没回。林晚盯着对话框，像等一个死刑判词。她想起刚来北京时，陆沉陪她看房，西装革履地站在那些破败的二居室门口，轻飘飘地说：“这里采光好，未来有发展。”

那时候林晚天真得像朵含苞待放的野菊花，以为陆沉是她的阳光。现在看来，他连路灯都没给她当过。

出租屋里传来键盘声，林晚把脸埋进臂弯，后背被汗水浸透了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语音。

“林晚？你混在哪呢？公寓楼下了，快点下来。”

林晚咬着嘴唇听完录音。陆沉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最后那句“快点下来”，像根针，把他那副假客气戳得粉碎。

她掀开被子，箱子还扔在床上。客厅灯光明晃晃的，屏幕上的时间已经十点。林晚拖着箱子走到玄关，镜子里的女人脸色发白，眼袋浓得像哭过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