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啪！"

木桌被重重拍了一下，我妈那张常年不见油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鼻尖了："林烬！你给我出来！你看看你干的好事！"

我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，没急着抬头。这场景，我熟得不能再熟。每天雷打不动，准点上演。我妈属于那种嗓门大、脾气急的类型，但发泄方式有限，主要就是念叨。念叨累了就自我催眠式地消停一会儿，然后……接着念。

"念叨"这词用得特别形象。她像开机关报的，你出一个新动作，她就加一条新罪状；你叹口气，她能扯到世界不美好。今天似乎是升级版，加了个"脾气上来了"的限定词，声音比平时大了半调。

电脑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，反光刺得我眯了眯眼。我正卡在一个关键代码上，思路有点乱。我妈这声量，不算太大，但胜在持久。隔三差五地砸过来，像蚊子哼哼，嗡嗡嗡，还挺烦人。

"外面冷，怎么还不开门？"我头都没抬，慢悠悠地问。

"冷？"我妈的声音更尖了，"我看你就是懒！整天关在房间里，也不知道干点什么！你看看隔壁的小王，天天跑步锻炼，你再看看你！将来要被社会淘汰了……"

我手指动了动，敲下一段新的逻辑。小王？那谁啊？我连他长啥样都不知道。我妈就爱扯些似是而非的例子，反正听得人云里雾里。

"林烬！"门被猛地踹了一下，声音响得我耳膜嗡嗡作响，"你听见没有！我说话呢！"

我这才慢吞吞地站起来，把键盘上显示的内容退到最小，然后深吸一口气，拉开椅子，打开了门。

"妈，又怎么了？"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但眼神还是有点飘忽，毕竟这场景天天见。

我妈显然没打算放过我，一上来就甩脸色："怎么了？你问我怎么了？你看看你房间！乱成什么样子了！"

我往里走了一步，探头瞄了一眼。乱是挺乱的，书架上的书东倒西歪，地上有没捡起的杂物，桌子上的模型零件散落一地。我昨天确实没收拾，但……谁住的地方能一直保持完美状态？

"我昨天……有事没顾上。"我小声嘟囔。

"有事？"我妈呸了一声，指着桌上一个拆了一半的电子设备，"我看就是没事干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