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嘴苦得直抽抽，但还是硬邦邦回敬了一句：“凡哥，不是哥我今天大方，是你这手艺忒绝了，简直神了！百十块，狗都不干啊。”他嬉皮笑脸的，但吴凡看得出他真心实意。

吴凡哼了一声，转身往里屋走，把那沓百十块钱往柜台上一扔，钱叮当响。他心里暗骂：什么破玩意儿，就这抠门劲，刚才还吹得天花乱坠。不过，他还是挺高兴，说明自己这针灸、推拿的手艺是真管用，老百姓是认可。

诊室里挺安静，就他一个人。吴凡把那百十块钱往抽屉里一塞，屁股一沉坐上那张缺了条腿的旧木板凳，调整了一下呼吸，准备歇口气儿。他刚转回头，就听见“吱呀”一声。

柜台玻璃后面站了个人。吴凡一愣，抬头瞅过去。

是个老头儿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干瘦的手腕子。头发花白稀疏，脸上沟沟坎坎的褶子像干涸的河床，眼神却亮得很，直勾勾地盯着吴凡，就那么站着，不言不语。

吴凡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觉得这老头有点邪门。他皱了皱眉：“老先生，您……有事？”他医馆不是随便能进来的，尤其在诊所要关门的时候。

老头没搭理他，手指头从柜台外伸进来，轻轻点了点那沓钱。吴凡心头一跳，下意识要把钱挪开。

“别动。”老头声音不高，但像锤子似的砸在吴凡心上。这声音不大，在寂静的诊室里却格外清晰，带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
吴凡后背瞬间沁出冷汗。他打量着老头，越看越觉得这老头不简单。那眼神，不是普通瞎子的浑浊，也不是好奇宝宝的打量，而是一种……审视？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，又像是在评估一个待宰的羔羊。

“老先生，您想做什么？”吴凡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，但手心里全是汗。

老头终于开了口，但说的不是中文：“年轻人，手里那点臭钱，买个包子都奢侈。可你身上的东西，却比那堆纸片子金贵多了。”

吴凡一愣：“您说……什么？我这……”他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那Glass。

老头没理会他，也没再碰钱，径直绕过柜台，一步一步往里屋走。他的速度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吴凡的心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