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凯把碗往桌上一墩，碗底跟桌面撞出“哐当”一声。老李正吧嗒着烟卷儿，闻声抬眼：“咋了，兄弟？吃饭呢？”语气是那种熟稔，但王凯听着，后脖颈子一凉。

“没咋，就……心里咯噔一下。”王凯扒拉了两口饭，米饭粒在碗里戳得稀响，“老李，前两天你不说你家那俩鹦鹉没叫唤了？”

老李脸上皮笑肉不笑的：“哦那个啊，哟，你还惦记着呢。老东西了，情绪化，偶尔闷几天不奇怪。我刚拿小米逗它俩，‘喳’了一声，没事儿！”

王凯扒饭的动作停住了。他想起老李那句话，不是“有点闷”，是直截了当“没声音了”。老李眼神里那点东西，他看得真真切切。

“就那样啊？”王凯又问。

“咋了？有啥不一样？”老李把烟屁股往烟灰缸里摁，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，“养俩玩意儿，费心费力的，不就图个乐子嘛。听音儿，没差。”

王凯手机“叮”一声，是条短信。他拿出来看，是小区保安张哥发来的：“王哥，你不在呢。早上遛弯看到楼下三号楼王太太骑着三轮，车斗里两个鸟笼子好像是空的，咋回事？”

王凯心头一紧。他给张哥回信息：“谢了张哥，不是我干的。鸟笼子收屋子里了。回头我回去看看。”

放下手机，饭也吃不下了。老李看着他，挑了挑眉：“兄弟，我说你最近心神不宁呢。到底有啥事儿？连饭都吃不好。”老李是小区半退休的业委会委员，消息灵通，这话可不像单纯关心。

“没……没啥大事。”王凯灌口汤，“就是……我瞅着呗。”

他想起老李那眼神，再想起张哥那句“空的”。两个鹦鹉，鹦鹉。搁以前，可能就是老李嘴一滑，或者真就是那么回事儿。但现在，王凯觉得这事儿透着不对劲。老李说没声音，鸟笼子放屋子里，保安说看见空的鸟笼子……这前后矛盾啊。

他正琢磨着，手机又响了。是前妻打来的。王凯接起来，只听那边咆哮：“王凯！那俩破鸟儿！你是不是动了？！我让我妈去看，人家说你家窗户开着，笼子倒了，鸟儿找不到了！”

王凯脑袋“嗡”地一声。前妻打电话来质问，说明确实出事了。那两个鹦鹉，他跟老李都以为在老李家，可现在，可能真真的，一只也找不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