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吧嗒烟卷儿的手顿了顿，眯着眼瞅王凯，慢悠悠来了一句：“咋了哥们儿？跟谁掰了？看你脸拉得跟唱戏似的。”王凯把筷子往桌上一顿，筷子头差点砸到菜里。“没掰，谁啊。”他嗓子有点干，“就是……心里不得劲儿。”老李“欸”了一声，又把烟卷儿凑到嘴上点着，明灭的烟头在他脸上晃。“不得劲儿？啥事儿让你不得劲儿？这店里就咱俩，你不说就拉到。”老李语气是随和，但那眼神，就让人觉得，他心里门儿清。

王凯叼着勺子，没吭声，搅了搅碗里的泡饭。饭粒粘在勺身上，啪嗒啪嗒往下掉。他想起前两天小李子跟他说的话。小李子是条子，嘴碎，但有时候说话直。他就是在巷口跟王凯碰面时，阴阳怪气地说：“哟，大作家，前两天还跟你提，你家那俩鹦鹉咋跟哑巴似的，现在想这事儿稠得慌，不该啊。”

不该啊……王凯心里念叨这仨字。他养那俩鹦鹉，是年前捡的。一公一母，毛色油亮，会学人说话，会模仿电话铃声，挺逗乐的。前阵子确实挺乖，叽叽喳喳的，把窗户底儿的灰尘都啄得干净。可这两天，就都不吱声了。起初王凯以为是闷了，没管它。现在……突然觉得不对劲。就像小李子说的，稠得慌，不该啊。

“得，不跟你瞎扯。”王凯把饭粥呼噜噜吸了一口，呛得咳嗽了两声，“我去趟洗手间。”他洗碗的手有些抖，不是饭烫的。他想起他搁阳台上的那个鸟笼子。铁丝的，挺结实，下面有便便的托盘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上周去超市买鸟食，回来顺路还路过花鸟市场，看见路边垃圾桶里扔着一个破旧的鸟笼子，好像是被人扔的，就捡了回来，想着给鹦鹉换个环境。

可现在，笼子是空的。

王凯走出饭馆，楼道里光线暗淡，一股尿骚味儿传来。他没在意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他走到自己家楼下，抬头瞅了瞅五楼阳台上。午后的阳光晒在玻璃上，反着刺眼。阳台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他没敢直接去看，转身打算先回家。

就在他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，旁边超市门口一声响，好像什么东西掉地上了。他脚步一顿，回头瞅了一眼。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大妈，正弯腰在人行道上拾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