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晴雪把脸埋进被子里，肩膀微微发抖，不是怕冷。这屋子里暖气开得足足的，丝绒被单摸起来顺滑得像没骨头，可她就是觉得冷，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。

门外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像是钥匙插进锁孔。顾晴雪立刻缩了缩脖子，手心沁出冷汗。是江皓宸回来了。

她演了太久“傻白甜”顾晴雪，演技好到了自己都快骗过自己。可此刻，面对这个名义上的丈夫，她还是扮演不出丝毫的期待和热情。她只是……讨厌。

江皓宸推门进来，脚步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。他穿着一件深灰色风衣，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头发有些凌乱，沾了些湿气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神却没什么温度，扫过顾晴雪时像在看一件碍事的小摆设。

“这么晚，还不睡？”江皓宸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机械在启动。

“嗯。”顾晴雪闷闷地应了一声，没动。

江皓宸脱下风衣，随手搭在衣架上，走到床边坐下，动作自然地掀开被子，往她身边躺下。“今天……冷？”他侧过头，看着她，语气带着点若无若无的关切。

顾晴雪没动，背对着他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烟草气息，那是她曾经喜欢的味道，现在却让她觉得作呕。

“我回来了。”江皓宸又重复了一遍，像是在确认某种事实。

顾晴雪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她闭上眼睛，假装睡着，但又不敢真的睡着。她得等他睡下，或者离开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，屋子里只有两个人pattern的单调呼吸声。顾晴雪能数清他均匀的呼吸频率，能感觉到他身体越来越沉的重量。终于，她听见他翻了个身，声音闷闷地抱怨了一句什么“有点冷”，然后均匀的呼吸声变成了打呼噜。

顾晴雪悄悄动了一下，翻了个身，背对着他，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。窗外雨声渐小，车流声隐约传来。她知道江皓宸应该是出门应酬了，或者是……和别的女人在一起。

她想起几个月前，当他们因为一笔巨额投资失败而开始频繁争吵时，江皓宸身边总是一个穿着暴露、搔首弄姿的女人。那时候她还天真地安慰自己，那是应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