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办公楼时，夜已经深得像是凝固了。路灯的光晕在潮湿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，周围静得能听见自己脚步声回音。我揉着发酸的后脑勺，甩了甩头，试图把那些该死的文档和代码甩出去。明天那个重要的项目启动会，可不能出岔子。该死，又堵车了。

车辆在狭窄的街道里缓慢挪动，像一条被卡住胤的虫子。我烦躁地敲着方向盘，手指在档位上敲得噼啪响。雨水打在车窗上，模糊了视线，雨刮器费力地刮出两道宽宽的痕迹，很快又被新落的雨水覆盖。

突然，车头前面的路灯下，我看见一个身影。走近了才发现，是个姑娘，缩在路边，像一撮被雨水打湿的芦苇，瑟瑟发抖。她穿着一条简单的连衣裙，单薄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，能看出她的身形，可一件黑色的大衣裹在身上，把她的脸遮得严严实实。

我停下车，摇下车窗，降下车内空调的暖风，吹在脸上暖烘烘的，可心里却有些说不出的别扭。这大半夜的，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？

“喂，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？”我问她，语气有些不耐烦。

她没有回答，只是抬起头，眼神空洞地看着我，像一潭深不见底的黑潭。她的嘴唇微微颤抖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我皱了皱眉，重新发动车子，缓缓靠近她。“上车吧，送你回家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。

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拉开车门，坐进了车里。一股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，像是廉价的红酒和香水的混合体，让人有些头晕目眩。

“你喝了多少？”我问她，语气有些责备。
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把头埋得更低，肩膀微微颤抖，像是在哭泣。

我在她身边坐下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。“别怕，我会送你回家的。”我说。

她抬起头，看着我，眼睛里闪过一丝感激，但很快又消失不见。她的眼神还是那么空洞，让人捉摸不透。

车子缓缓驶入市区，路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。我停下车，去买了一瓶热水和一包纸巾。“喝点热水吧，你的酒气很大。”我把热水递给她，轻声说：“擦擦鼻子，别哭了。”

她接过热水，小口小口地喝着，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，一颗颗掉进水里，无声无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