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醒来的时候，太阳正毒。不是那种暖洋洋晒在身上舒服的毒，是直钻进你眼睛，让你怀疑人生是不是该转行的毒。他挣扎着伸了个懒腰，腰间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，手里的扳手还焊在地上。旁边传来"啧"的一声，一把年纪了，耳朵尖得跟猫似的。

"我说老王，你这记性是不是跟刚买的内存条似的？"说话的是个梳着油腻鸡窝头的中年胖子，此刻正趴在驾驶舱边缘，用袖子擦汗。胖子姓李，飞行甲板上的人都叫他老李。老王没接话，光顾着把扳手朝自己够。够着了，往怀里一揣，这才定睛看那块布满划痕的舷窗。

窗外是典型的星际垃圾场。成千上万块破铜烂铁，大小不一，像被吐到真空的脏痰。偶尔有块稍微大点的，还能看到明显是某种飞船的残骸，扭曲的金属外壳上还挂着稀稀拉拉的能量指示灯，时亮时灭，跟垂死病人眨眼似的。太阳在这片垃圾场边缘晃悠，把一切都照得发黄发亮，煞是好看。

"报告飞行甲板！"老王突然开口，举着扳手往舷窗外一指。老李吓一跳，赶紧坐直身子，顺着老王手指的方向看去。只见一块漂浮的金属碎片上，赫然刻着"华夏联邦"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。

"见鬼了见鬼了！"老李猛地翻身，抓起对讲机就喊，"三号甲板发现联邦残骸！重复，三号甲板发现联邦残骸！请求支援！"

老王把扳手往甲板上一顿，"哐当"一声脆响，靠在残骸旁边。他皱着眉头打量那块歪脖子金属，上面还沾着几小块黑色的不明物质，像是某种黏糊糊的液体凝固体。残留的能量指示灯忽明忽灭，像是在配合老李的尖叫声跳迪斯科。

"这鬼地方怎么会有联邦的东西？"老王嘟囔着，蹲下身开始检查。他随手捡起一块碎片，翻来覆去地看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那块碎片上印着明显的军事刻印，似乎是某种轻型突击艇的备件。

"老王！"老李嗓子都快喊劈了，"上面命令立刻返回空间站，把情况汇报出来！"

老王抬头看了眼舷窗外晃悠的太阳，又拍了拍那块碎片，"知道了知道了，催什么催，我心里有数着呢。"说完，他往驾驶舱里凑了凑，启动了微型扫描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