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同志，图纸倒背如流是吧？真当这末世是画画的？”粗粝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刚擦干净的表格上了。我抬眼，是老张，分管安保的，人送外号“铁拳”。他刚从巡逻回来，脸上印着几道灰尘，眼神却亮晶晶的，带着点幸灾乐祸。

我逆着人流往办公室走，手里还攥着半卷羊皮纸规划图。“这不是内务部职责所在吗？”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，尽管心里有点火大。要不是署名“张建国”，我都怀疑这图纸是不是他偷偷摸来的。

“职责？我看是瞎扯淡！”老张一把抢过我的图纸，手指在关键节点上戳来戳去，“这边，你设计的水坝，风险太大了！一旦溃坝，下游三个区都得完犊子！你穿着西装画个饼呢？”

我皱眉：“这是经过反复核算的，考虑了……”

“核算？”老张打断我，嗓门又拔高了几度，“计算器能算出人心向背吗？计算器能算出抢粮队伍会不会把老人孩子挤出去吗？你天天在办公室里画那些弯弯绕绕，下面的兄弟在前面拼死拼活！你知不知道东郊那批种子，为了抢过来，死了几个好同志？”

周围的人都被这动静引来了，好奇地探头探脑，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。有人点头附和老张：“就是，那点破事也拿来当学问，闲得蛋疼。”有人替我说话：“老张，小王也是为了大局考虑。”

“大局？”老张冷笑一声，把图纸塞回我手里，“上次会议你提的‘社区互助积分系统’，现在怎么样了？积分发下来几天，好几个社区就因为抢积分物资大打出手！你那积分，治得了人心吗？”

我张了张嘴，一时语塞。那些系统确实是我花了不少心思，想着用规则约束人，减少争斗。可现实是那么简单粗暴的吗？人心这种东西，哪是积分能衡量的？看着老张那张写满不信任的脸，我又不是傻子，知道他说的都是事实，只是……我所能做的，似乎只有这些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让小王继续他的梦去吧。”老张摆摆手，转身离开，临走时还嘀咕了一句，“装模作样。”

人群慢慢散去，只剩下我和那卷被老张弄皱的图纸。我叹了口气，捡起新的笔，重新在图纸上画下标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