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馒头啃得只剩个硬芯，苏清影的肚子叫得比风雪还响，但愣是没动第二口。这破玩意儿吃下去顶饿是顶饿了，可那股子酸涩味儿，像根针扎在里头，让她牙齿都快酸软了。她缩在冷宫角落，连炉火都被克制的宫人抽走了大半，只留下点星星之火，跟老天爷闹别扭似的，明明风大雪大，火苗却死活不灭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叫得实在，苏清影吸了吸鼻子，又咽了口唾沫，试图靠这点唾液滋润下那荒谬的干渴。她想起之前偷偷藏着的半块桂花糕，早八百年前就化成骨头缝里的磷火了，现在连回忆都被现实浇灭了。真是祸不单行，想死都死不成，饿得眼前发黑，她靠在冰凉的宫墙边，意识渐渐有些模糊。

“嗬——嗬——”

一阵急促的喘息声传来，带着一股子雪融化后的冰冷气息。苏清影猛地一惊，眼睛缝成一条缝，警惕地抬头。黑暗里，一个影子踉踉跄跄走了过来，深一脚浅一脚的，像只迷路的海豹。

那人穿着一身黑衣，帽檐压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能看到一双在昏暗中格外明亮的眼睛。他手里还死死攥着什么东西，步伐生疏，显然也没常在宫里乱窜。他似乎没看见角落里的苏清影，径直朝着宫墙角落那团勉强算得上火光的地方挪了过去。

苏清影的心提到嗓子眼。这人谁啊？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冷宫来干嘛？难不成也是饿急了，想抢她这仅有的火种？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想躲进更暗的阴影里，却忘了自己裹着的那件破袄，单薄得跟窗户纸似的。

“喂，姑娘，”黑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脚步顿住，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声，“可有火光？”

沙哑的声音，听不出男女，但让人莫名安心了点。苏清影小声地“嗯”了一声，指了指地上那点微弱的火苗。

黑衣人快步走过来，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拨弄着那几根快要熄灭的炭块。他的手指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白，动作很轻柔，像对待什么珍宝。炭火被他拨弄得重新旺了几分，橘红色的火光映亮了他半张脸。

“多谢。”他低声说了句，声音依旧听不清男女，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，像暗夜里最耀眼的星辰，直勾勾地看向苏清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