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好像停了，操场边的积水倒映着天光，晃晃悠悠的。林允儿拿着那本被雨水泡得有点蔫儿的书，站在数学老师刚说完题的讲台前，心里还在骂街。

“林允儿，这道题怎么又做错了？”数学老师的声音像是从老式收音机里传出来的，自带九千伏电压。

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瞟过来，林允儿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了，只露出一小撮翘起来的刘海，挡不住脸红。她指了指自己湿漉漉的书页，“老师，这题我……”

“书页都湿成这样了，你自己看看，”老师抬手就把书往她面前一扔，那力道，就好像她欠了他几百万似的。“放学留堂，重做十遍！”

“啊……”林允儿刚想抗议，就听见前排传来一个女生的说话声，“允儿你怎么了？被老师骂了？”

林允儿猛地抬眼，就看见马尾辫扎得整整齐齐的苏晓晓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了。苏晓晓是班里出了名的好学生，成绩永远第一，长得好看，性格也好，像颗小太阳似的。

“没事，晓晓。”林允儿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，“被数学老师抓到偷懒了。”

“偷懒？你什么时候偷懒了？你这脑子，真不是用来干这个的。”苏晓晓伸手帮她把头发往后面拢了拢，免得雨水又把她的脸打湿，“走，先回教室，我陪你一起写。”

林允儿点点头，跟着苏晓晓往教室走。刚拐进楼梯口，就感觉有双眼睛在后面盯着她。她回头，是秦风。

秦风手里还拿着一把黑伞，看样子是从刚才那场雨里过来的。他穿着白色校服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没走过来，只是站在楼梯拐角那里，看着他们。

“林允儿，你刚才眼睛往哪儿看呢？”苏晓晓突然说。

林允儿一愣，顺着苏晓晓的目光去看，正对上秦风那双清亮的眼睛。秦风好像也没想到她会看过来，身形顿了一下，又迅速移开了视线，耳朵好像还红了。

“我……我没看什么。”林允儿心里咯噔一下，觉得脸上也烫得厉害。

“我就知道。”苏晓晓笑起来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，“他这个人，平时不苟言笑，其实还挺有趣的。”

林允儿没说话，心里只想：他刚才是不是在看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