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在门板上，阿强半天没动弹。Boss那张扭曲的脸，还有那句“废物！这点事儿都办砸了，要你何用！”还在他耳朵里嗡嗡叫。冷气开得太足，门板冰得他手心发麻，但他顾不上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像塞了一团没理清楚的线头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起。是老婆发来的：“下班没？回去吃夜宵不？我买了你爱吃的烤鱼。”

阿强心头猛地一暖，像是那点凉意被太阳猛地燎了一下。他赶紧掏出手机看：“抱歉啊，今晚得加班。Boss又安排了一堆没完没了的活儿……”

“哦，”老婆的声音没什么情绪，顿了顿，“那你早点回吧，别太晚。”

阿强的心又凉了半截。也好，省得再费口舌。他放下手机，推开办公室的门。走廊上人影绰绰，每个人都行色匆匆，好像身上背着千斤重担。有人擦肩而过，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。

阿强也加入了这洪流，脚步却虚浮无力。路过茶水间，闻到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咖啡香。他停下脚步，顺手抓起杯子接了杯热水。刚端到嘴边，就看见李明拖着个黑眼圈，一脸丧气地从里面出来。

“阿强，又被Boss虐了？”李明认出他，咧嘴一笑，带着点自嘲，“我这边项目也黄了，这周估计都得加班。”

“还行吧，就是点小麻烦。”阿强没心思多说，赶紧跟着走。心里却翻来覆去地琢磨着老婆那句“早点回吧”。早回去？回去又能怎么样？房贷，车贷，孩子奶粉钱……哪一样不是座大山？

正想着，脚下一滑，踉跄了一下。他手忙脚乱地扶住旁边一个垃圾桶，手被自己的指甲划破了，一阵刺痛。他低头看了看，血珠子慢慢渗出来，在冰凉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
这算什么？他自嘲地想。倒霉催的，一天到晚除了倒霉还是倒霉。

快到电梯口，他又被一个急匆匆的人撞了一下，自己一个趔趄，手里的水杯“啪”地一声，摔在地上，热水四溅。

“哎哟！”周围立刻响起了几声抱怨。

阿强蹲下去捡水杯的碎片，手指被边缘划了一下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碎片还散落了一地。他叹了口气，弯腰一片一片地捡。越捡心越烦，越烦手越笨，眼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