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”阿强把手机往桌上一摔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键盘上积攒的灰尘簌簌往下掉。他盯着屏幕，眼前反复晃着老王那张写满不耐烦的脸。你践踏尊严的脸。你颠倒黑白的脸。

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了。第三次他把客户的提案改得面目全非，第三次让陈总那边炸了锅。老王一开口就是“阿强啊，你责任重大”，那意思就是“你小子搞砸了，别想跑”。阿强抽了口烟，烟圈在灯光下扭曲着，像极了老王扭曲的脸。陈总那边要是真翻了脸，他这个月的奖金就彻底没了，下个月的绩效还要被扣。家里老婆带着孩子问吃问喝，他哪能一点压力没得？

烟快吸完了，阿强揉了揉太阳穴。天色一点点暗下去，窗外的霓虹灯明明灭灭。他看着公司格子间，每个格子里的灯都亮着，每个人都在埋头苦干，或者假装在苦干。像一群被困在玻璃罐里的甲虫。他想起早上挤地铁时，车厢里全是人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，但没人说话，像一群沉默的零件，在同一个轨道上滚动。

就这样了？就这样一辈子？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。他打开抽屉，翻出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，没什么字，就是一张白纸。旁边还有个更旧的笔记本，封皮都裂开了，里面夹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他抽出纸条，展开，上面就四个字——“心想事成”。

这是他捡到锦囊的时候，锦囊里掉出来的。当时他正在天桥底下躲雨，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地上，他躲在一个破广告牌后面，看着手里那个巴掌大的破锦囊，心里想，要是能发财该多好，要是能升职加薪该多好，要是能...他记得当时想了好多，最后把锦囊塞进口袋，也没当回事。

现在，日历翻到第七天，他突然想起那张纸条。他盯着那四个字，心里有点发毛。心想事成？细思极恐啊。打个喷嚏都能中彩票？捡个破烂都能当老古董卖钱？他扯了扯嘴角，自嘲地笑了。他最缺的不是钱，是机会，是能让他翻身的机会。

他关上笔记本，把纸条折好塞回旧笔记本里，锁进了抽屉。他想，也许吧，也许这玩意儿就是个心理安慰。就像他平时骂老王一样，骂完了心里也不痛快，第二天该干嘛干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