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娘的，又中计了！”王二麻子抹了把脸上的泥，啐了一口，看着眼前一堆被烧得焦黑的残骸，心里那叫一个憋屈。发髻上的红缨子烧断了，露出一顶歪歪扭扭的毡帽，风一吹，帽檐都快掉下来了。他身后，跟着几个同样狼狈的家伙，有的光着脚板，有的衣服破破烂烂，像一群刚从泥地里捞出来的叫花子。

“狗日的张献忠，TM的够狠！”王二麻子抄起手里这根半截断的柴火棍，在手里掂了掂，咬牙切齿地骂道。前两天还好好的，他带着这几个‘兄弟’，跟着一个据说能“呼风唤雨”的会道门先生，想靠他那套什么“天机”保命，结果呢？人家先生一看风向不对，脚底抹油跑了，留他们这几个小弟在后面当炮灰。这炮灰当得，真是亏大了，连口吃的都没捞着。

“二麻子，咱的头可不能丢了啊！”旁边一个瘦高个挑着灯笼，小声嘀咕。灯笼里头油都快干了，光秃秃的，提溜着在地上晃悠，照出他脸上那未干的泪痕。这家伙姓李，外号‘老鼠精’，以前在汴梁城开当铺，据说把人坑得比谁都狠，后来跟了张献忠，也不知道现在混得怎么样。

王二麻子瞪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他心里骂骂咧咧，可脸上不能软。这乱世里，谁敢在你面前嘚瑟？你嘚瑟了，可能第一个死的就是你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天太干，有点干渴。眼珠子转了转，扫了一眼周围。荒坟野地，尸横遍野，浓烟滚滚，狼嚎阵阵。简直就是地狱景象。

“兄弟们，走！”王二麻子把柴火棍往地上一插，“总得想办法活明白不是？饿死不成？”

“往哪儿去啊，二麻子？”老鼠精一边跑一边问，“现在官军和张都院的追兵都快到了，咱们往哪儿跑？”

王二麻子没答话，光顾着往前跑。他心里有数，他以前在山里采过药，认得些野生的瓜果。远处，似乎能看到一些成片的树林，那里说不定能找到点吃的，或者，至少能躲躲追兵。

“二麻子，你小子小子有鬼吧？”老鼠精追上来，压低声音问。

王二麻子没回头，嘿嘿笑了两声，是那种让人不太舒服的笑：“我还能有鬼？实不相瞒，前面有片树林，我瞅着那边树荫底下，好像能找到点野柿子，到时候咱们先填饱肚子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