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觉得今天这天气不对劲。

不是刮风下雨那种对劲，是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对劲。他刚从洛阳城东的当铺后院出来，手里攥着几个铜板，准备去街口老王家打碗凉粉，结果抬头一看，天色阴得厉害，像是要下一场瓢泼大雨，可又迟迟一滴雨没落下来。街上的人不多，行色匆匆的，脸上都带着点掩不住的慌张。

这地方是洛阳，水席之乡，可如今这市井里头，连吃食都让人觉得奢侈。李卫 wrinkle 一把眉头，刚打算拐进街角，眼珠子却突然瞪圆了。

前头不远处，几个穿着灰蒙蒙官服的衙役正围着一个挑夫老子急得跳脚。那挑夫是个庄稼汉模样，脸膛通红，喘得像头老牛，肩上却挑着两个沉甸甸的麻袋，一步一晃。

“快！再快点！耽误了你的奉禄，找谁说理去！”为首的衙役唾沫星子横飞，手里的马鞭子啪啪抽在自己脚边的水泥地上，发出刺耳的响声。

李卫皱着眉看了两眼，摇摇头走开了。他嘴巴笨，也不会说啥好话，瞎掺和也没用。这世道，谁不是咬着牙往前拱？

可刚拐过街角，他脚下一滑，踩到一块松动的青石板，“扑通”一声摔了个屁股墩。更倒霉的是，他手里那攥着铜板的拳头正砸在膝盖上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嘶……”李卫蹲在地上，揉着膝盖，脸憋得通红。旁边几个路人看了一眼，摇摇头就走了，没一人停下来的意思。

他本来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二流子，爹死得早，娘改嫁，他跟着几个街面上的泼皮兄弟混日子，靠着几个铜板的零花钱过活。前阵子洛阳不太平，流民越来越多，官府抓壮丁、收买路钱，谁的日子都不好过。

李卫刚从当铺出来，是想把家里剩下那点值钱的老物件当掉，换点钱买口吃的。当铺的王掌柜眼毒，看他衣衫褴褛，非但没多给，还顺口调侃他：“小兄弟，看你这模样，再过两天怕是连棺材本都要典当了。”

李卫当时脸一黑，也没反驳，拿着那几个铜板，心里憋着一股火。

现在摔了一跤，膝盖又疼，那股火气没处撒，让他心里更烦躁了。他慢慢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那几个铜板还攥在手里，冰凉冰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