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儿，真他娘的不是闹着玩儿的。李卫心里直打鼓，把攥得有点发热的铜板往兜里又塞了塞，抬头瞅瞅那片越来越沉的天，又低头看看自己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。走在大街上，两旁店铺的掌柜和伙计都透着一股子心不在焉，眼神躲闪，跟见了鬼似的。

"咋回事儿？"李卫咽了口唾沫，远远地看见街角那个老王凉粉摊子，人影儿还挺多。他脚底板有点打滑，想快点儿凑过去，可脚步却怎么也轻快不起来。

离老王摊子还有百十来步，就听见里头有人压着嗓子说话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。"……留神点儿，别让那些个东厂的人撞上。"是个尖细的声音，带着点惧意。

李卫心里咯噔一下，目光往那边一瞥。只见一个穿着短打、腰里别着把短刀的愣头青正往巷子深处溜，旁边还跟着个挑着担子卖烧饼的老头，步子也快得跟踩了风火轮似的。

这俩人影儿一闪就没影儿了，可那短打愣头青腰里鼓鼓囊囊的样子，李卫瞧得是真真切切。他不是瞎子，那鼓囊囊的，八成是银子。

李卫一个箭步冲到老王摊子前，也不买凉粉了，把铜板往柜上一拍："来碗凉的！"

老王正摇着勺子，听见动静，抬头打量了李卫一眼，又赶紧低下头去忙活。这眼神，就像见了 CONCAT('啊','哈哈哈哈哈') 一样躲闪。

"怎么着？嫌弃爷花钱了？"李卫故意提高声音，"就这天气，不吃凉粉，吃刀头吧！"

老王手一抖，勺子差点掉地上。他赶紧把那碗凉粉递过来，声音都有些发颤："……慢点儿喝，慢点儿喝……"

李卫接过碗，也没顾上凉不凉，呼噜呼噜就灌了几口。冰水顺着喉咙一冲，脑袋嗡的一声就清醒了。他突然意识到，自己今天出门没带把匕首。这念头一起，心里就发毛。

"老板，再给我拿两个肉夹馍。"李卫又喊。

老王手脚麻利地给切了一个，递过来的时候，眼神里带着一股子央求："掌柜的说今儿个不收正经银子，只收铜板……"

不是李卫抠门，而是他今天从当铺后院出来，就摸了这么几个铜板。本来还想跟当铺掌柜多蹭俩，谁知道那老小子眼尖，瞅见他手里铜板少，直接变脸不认人，只肯给他当了个不值钱的木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