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刚把那块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牌子往怀里一揣，心里就有点发毛。这牌子是个官印，不大，巴掌大小，墨绿色的，上面刻着俩龙飞凤舞的字——"巡江"。听着就厉害，可现在挂在这小子胸前，怎么看怎么瘆得慌。

长江边上，风声正大。李卫和另外五个大汉挤在一艘破船里，船头站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，手里攥着那官印，不时朝江面上瞥两眼。这六个人，凑一块儿不到半天，前头两个昨晚就喂了鱼，活蹦乱跳的也就这么仨。

"老孙头，你到底卖什么药啊？"旁边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忍不住问道。这老孙头是带头大哥，三十五六年纪，头发花白，但眼神贼亮。

老孙头不说话，从怀里摸出半块烤狗肉，咔嚓咔嚓啃起来。江风呼呼往船舱里灌，腥咸味和狗肉香混在一起，挺难闻。"嫌我办事不力？"老孙头啃完最后一块肉，伸手拍拍那尖嘴猴腮的脑袋，"我告诉你，这长江上的活儿，不是光靠凶就能干成的。"

李卫蹲在角落里，揣着那块官印的手心直冒汗。这巡江的牌子，多半是假货，可老孙头他们却当真，甚至把船开进了长江水师的驻地。现在江面上飘着几艘乌篷船，黑压压站着二十多个水兵，正死死盯着他们这艘破船。

"妈的，这帮龟孙子比狗还灵敏！"个矮胖子骂骂咧咧，从腰里摸出把匕首，故意往船舷外晃悠，"不想活就滚远点儿！"

李卫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胖子是老孙头的人，可是在这种地界这么搞，不是找死吗？他悄悄摸了摸怀里的牌子，心里琢磨着，要是这牌子真能管用呢？

突然，江面上传来一阵骚动。几艘乌篷船齐齐转向，船头站着个须发皆白的胖大和尚，手里攥着把木鱼，正冲他们这边划船过来。这和尚不戴帽子，光秃秃的脑袋在阳光下格外扎眼。老孙头他们顿时一愣，脸上笑容都僵住了。

"施主，误会啊！"尖嘴猴腮的立刻换上笑脸，作揖哈腰。

大和尚把木鱼往船沿一搁，冷笑一声："误会？我长江水师管辖长江一带，尔等私船擅闯，按律该当何罪？"

"何罪不罪，大师您说了算！"老孙头陪着笑，腰杆却绷得笔直。李卫悄悄往大和尚脸上看，虽然看不清表情，但那眼神透着一股子狠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