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这一趟扯着嗓子喊，嗓子都哑了。他不是怕林越不醒，他是真怕这小子一着急，把车给开飞了。这铁疙瘩虽然看着敦实，可没了轨道的约束，在长江上撒野，那不是找死吗？

江风顺顺当当地灌进来，吹得林越脑门子上的汗珠子往下一溜。他最后看了一眼岸边那些稀稀拉拉的黑点，那是渡口慢慢散了的人。好几艘摇摇晃晃的木船，跟几百年后的快艇比，根本没法看。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，不是惜命那种，是觉得特没劲。这么大江大河，就靠那破船摆渡，简直是对老子智商的侮辱。

“越高越稳，老王你看。”林越把脸扭过来，对着老王挤了挤眼睛。

老王顺着林越的目光往窗外一瞅，嘿，还真别说。这火车头虽然挠挠他有点大，可此刻稳得跟钉在江心似的。江水哗哗地从车底蹭过去，轮子哐当哐当响，声音不快，可透着一股子踏实劲儿。底下那两对大轮子，在江心里刨得跟两把大铁锹似的，把整个车身稳稳摁住。

“得嘞！稳着点，往上行，把那对帆收了。”林越冲着驾驶室喊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但透着股子老练劲儿。

那一直低头捣鼓着啥的年轻车头，听了林越的话，慢悠悠地爬起来，先是收帆，然后轮子开始慢悠悠地转，车身跟着一点点前倾，铁皮盒子顺水推舟，开始往前飘。

“行啊你小子，真有两下子。”老王心里暗自点头，这开船比他想的还简单，甚至简单到有点欺负人。长江这江面，别说火车了，他以前开小快艇都能横冲直撞，现在开着这火龙骑脸，还得悠着点。

太阳慢慢往西边挪，金灿灿的阳光洒在江面上，波光粼粼的。林越一边看着这风景，一边琢磨事儿。这车往北走，不绕弯，直接就奔汉中去了。诸葛亮现在肯定手忙脚乱，他这兵滚子，直接把兵顺着火车运过去，那诸葛亮还怎么防？

“我说林越，”老王突然开口，“你说诸葛亮那小子，看见咱们这玩意儿，不得吓尿裤子？”

林越“嘿嘿”笑了两声，没回头。“怕啥，到时候咱们就下来，扮成落水鬼，让他捞咱们去。或者干脆，咱们直接在车上喊‘诸葛亮借火车’，看他还怎么接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