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林在废品站干活，是个实诚人，嫌老板给的钱少，就的单干，在镇子边上开了个小铺子，专门收破烂。这活儿累是累，但胜在自由，也不耽误晚上打打麻将，或者看看村口小卖部老李给的免费电视。

这天下午，天刚擦黑，老林正趴在几张旧桌板上，筛着些破铜烂铁，忽然摸到个硬邦邦的玩意儿，塞在桌板底下。掏出来一看，是个巴掌大的木雕，样式挺奇怪，像是个人形，又不像，脸上没鼻子没眼，就两道弯弯的线，勉强算是眼睛，木头颜色发黑，透着一股子陈年旧物的腻味。

老林啧啧了两声，估摸着也是个值不得几个钱的玩意儿，估计是哪家人扔的。他掂了掂，入手沉甸甸的，不像一般的木头。想着或许当个柴火都不值钱，干脆往旁边脸盆里一扔，继续筛他的。

晚上，老林躺床上正琢磨着明天去哪转转找找活计，迷迷糊糊的，就听见耳边有声音。细细碎碎的，像蚊子哼哼，又像是有人小声说话。起初他没当回事，估计是外头收废品的老头没走，或者哪条狗叫。可那声音不像是人说话，又带着点哭腔，断断续续，还说什么“放了我吧”“真想不明白”之类的，调子怪里怪气的。

老林心里毛毛的，翻了个身，用胳膊枕着头，仔细听。声音似乎是……从他枕头下传来的。他猛地坐起来，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，看向自己的枕头。那脸盆就放在枕头边，那声音……难道是这木头做的？

他 起身，伸手抄起那木雕，对着月光照了照。木头纹理扭曲，那两道“眼睛”在夜色里黑漆漆的，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小洞。老林鸡皮疙瘩起了老高，猛地扔到床底下，倒回被窝里，直接蒙头大睡，一夜没合眼。

第二天，老林头昏脑涨地来到铺子，想着昨晚肯定是做梦。可刚坐下没多久，旁边收旧报纸的王婶就凑过来，小声问：“老林，昨晚镇子东头老张家老三死的事儿，你听说了没？”

老林一愣，老张家老三？上周不还看见他在街上遛弯吗？怎么就死了？他摇摇头，“没……没听啊。”

王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可怪事啊！人死得邪乎，脸上肉都烂了，盯着人看，像是在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