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半夜的业务收完了，老林把那几个大号纸箱搬进屋，哗啦倒了一地，盖住小铺子半边水泥地。他一边往箱子里扒拉废报纸，一边哼着小曲儿，手搭在粗糙的箱壁上，那股子油墨和旧纸张混合的味儿，是他一天里最舒坦的时刻。

“唉，老王，晚上都没个伴儿。”老林自己嘟囔着，对着空荡荡的铺子晃了晃下巴。

铺子就三平米见方，一张掉漆的旧木桌，两把歪歪扭扭的条凳，墙角歪着个煤油灯。他从桌上拿起半截没吃完的窝头，啃了一口，又兑了半碗凉白开，咕咚咕咚灌下去。人一闲下来，脑袋就开始胡思乱想。白天收破烂，见不得人的东西多了，晚上总琢磨些有的没的。

“嗡嗡嗡……”他忽然皱了皱眉。

那声音挺奇怪，像是有根针在玻璃上刮，又像是老旧收音机没调对频道，闷闷的，拖得很长。老林竖起耳朵听了半天，四下里静悄悄的，连远处工地上打桩机都停了一晚。他摇摇头，以为是脑子里进水了。

可刚放下瓶子，那声音又响了起来，这次更清楚了点，像是从箱底传出来的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弯腰掀开旧报纸，往下瞅。黑乎乎的箱子里啥也没有，只有几团烂布条和一堆看不出形状的杂物。

老林皱着眉，手指在箱底摸索，哗啦一声，纸板被挖了个洞。他掏出个东西，借着煤油灯的昏黄光线一看，是个巴掌大的木头玩意儿，颜色发黑，上面刻着些看不懂的乱七八糟的纹路，像是鸟，又像是人脸，可又扭得跟畸形儿似的。手一碰，还带着点凉意。

他心里“咯噔”又一下。

没来由地，他觉得这玩意儿挺邪门。这是老林叔留下的，搬家时顺过来的，一直扔在仓库里。老林叔以前也是收破烂的，(now-dead)死得早。老林一直觉得，老叔那摊子事，准是踩了什么邪气。

“操！”老林把木雕往桌上一扔，嘭地砸出声。他嗓子有点哑，可能是窝头没嚼碎。本来想说句脏话解解气，可话到嘴边，又吞了回去。他盯着那木雕，脑子里嗡嗡作响，那声音好像还在耳边，还在箱子里。

他没敢再碰那玩意儿，麻利地收拾起纸箱，把那木雕塞回箱底，心想明天一早赶紧扔到镇子外的垃圾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