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正坐在门口摇着蒲扇，听着老林哼小曲儿，嘴角咧着没合拢。他抬头瞅瞅天色，晚霞挂得老高，把老街上几盏昏黄的路灯照得虚虚的。暑气刚才最顶劲的时候过去了，现在吹点风倒也凉快。

“老林，今儿个这单生意可真够你忙活的。”老王摇着扇子，声音随风飘过来。

“嗨，钱嘛，多挣点总是好的。”老林一边把报纸往垃圾堆里扔，一边应着。他手底下动作不停，眼神却飘忽着，时不时往街口那头瞟一眼。

我正坐在铺子里，拿着块砂纸磨着前阵子做的一个小木梳。生意是平淡的，来来往往的客人大多图个新鲜，真心买的多半是扛活的大老爷们，或者几个老主顾。我瞅着老林搬的那几箱纸箱，心里估摸着又是哪个乡镇上来收旧货的老头，或者干脆是哪个小厂子淘汰下来的废纸。反正老林收这些，都是拿去纸厂卖钱的。

可就在老林把最后一个大箱子的盖子盖严实的时候，我眼睛余光瞥见，他手指头往箱子上一搭，那动作……怎么看着有点眼熟？就像前几天，我在巷子口看到那个扛着画板的年轻人，卸下包袱搭在三角架上时，用的就是一模一样的姿势。

我愣了一下，赶紧低下头，假装继续忙活手里的活计。老林哼着小曲儿进了里屋，估计是去喝他那壶凉茶了。铺子里顿时安静下来，只有蝉鸣还在声嘶力竭地嚎着。

我停下手里的活，心里嘀咕。老林这老光棍，一天到晚除了收破烂，就是守着这小铺子，哪来的什么业务？他不是挺老实巴交的吗？难道……我猛地想起巷口那个年轻人。

第二天，天刚蒙蒙亮，我正在给店里掸灰，老王推着自行车进来了。“小李，今儿个生意怎么样？”

“马马虎虎，老样子。”我应了一声，收拾着几颗散落的木珠子。

“哎，你瞅瞅这天，”老王骑在自行车上，探过头来，“是不是快下雨了？”

我抬头看了看天，乌云正一层层往东边铺开。还没等我开口，老王突然“咦”了一声，看了看街口的方向，又扭头问我：“你昨天没看见老林从街对面那个老王嫂家出来吧？大清早的，揣着手在那儿站了半天。”
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