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林头的手有点抖。不是刻木头练手稳的那种抖，是心里发虚，控制不住的抖。

“咔哧…咔哧…”刻刀还在响，一下一下，砸在寂静的小院里，砸得人心发毛。这声音都成了习惯，成了每天晚上入睡前最后听到的背景音。可今晚，这声音好像变了点啥。

他停下手，揉了揉太阳穴。眼睛累得都睁不开，眯成一条缝盯着木头上那个模糊的人影。那影子越来越清晰了，眉眼、鼻子，都快成他自己脸的样子了。不对，不是快，已经是了。他甚至能感觉到木头里那个“人”在隐隐作痛，像是等着被唤醒。

“咔哧…咔哧…”声音又响起来，这次带了点滞涩，像是刻刀在木头里遇到了阻力。

林头叔皱了皱眉，拿起刻刀往深处又凿了一下。木头纤维断开的脆响，让院子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
他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。不是老林头，也不是院子外面那些乱糟糟的眼睛。是木头里的那个影子。那个影子好像活了过来，正死死地盯着他。

“咔哧…咔哧…”声音又继续了。但林头叔总觉得，这次的刻刀，好像有点轻飘，像是隔着一层水在使劲。

他猛地抬头，环顾四周。月亮在院角那棵歪脖子树上挂得正圆，惨白的光照下来，把一切都照得影影绰绰。风声“呜呜”的，吹得院子里晾晒的旧衣服哗啦啦响，跟鬼魂跳舞似的。

不对劲。

林头叔心里咯噔一下。这院子住了大半辈子了，什么风没见过？这风声，今晚怎么听着像在叹气？

他放下刻刀，走到院子角落，那里堆放着一些没人要的旧杂物。破旧的竹篮子，瘸腿的旧凳子，还有一口蒙着厚厚灰尘的铁皮水缸。水缸有点眼熟，好像以前装过煤油。

林头叔蹲下身，伸手去擦水缸顶上的灰尘。刚擦没两下，水缸底下突然掉下来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
纸条？谁放的？

他疑惑地捡起来，凑到月光底下。纸条已经被虫蛀过几道口子，但上面的字依稀还能认出来：

“老房子，别碰最后那扇门”

老房子？林头叔心里一惊。他家老宅子早就被拆了，什么时候又冒出个老房子？是镇子外面那个废弃的老学校？

最后那扇门？他家的老宅子有暗门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