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林头又抖了下手，这次不是刻刀，是手里的茶杯。粗瓷杯沿在桌面上敲出“哐当”一声，把老林头自己都吓了一跳。他眯着眼又看了眼窗外，月亮把院子照得发白，邻居家的灯还亮着，人声模糊，跟往年一样。可老林头觉得，今晚这安静透着一股邪性。

“咔哧…咔哧…”刻刀声还在响，老林头能听见。不是从院子里传来，是从他脑子里钻出来的。他放下茶杯，猛地转头，冲着屋里喊：“小虎！小虎你给我出来！”

屋里传来一声闷哼，随即没动静了。老林头这孙子，偷懒躲在屋里打游戏，这都几点了。老林头皱着眉，刚想再喊，眼角的余光瞥见窗台上那块老木头。

那木头是他爷爷传下来的，刻着变化的鱼，起先是鲤鱼，后来变成黑鱼，现在…老林头心里咯噔一下，木头鱼嘴边似乎多了道裂痕，裂痕越来越宽，像张着嘴，在对他笑。

老林头咽了口唾沫，把柜子里那把防身用的小斧头抄起来。他哆哆嗦嗦地走到窗边，透过窗户纸往里瞅。只见小虎打游戏的红光映在他脸上，一脸不爽：“干嘛呢爹？大半夜的找抽啊？”

听见声音，小虎把游戏关了，揉着眼睛走到窗边，一拳把窗户纸捅破了个大洞。“嘿，你小子吓我一大跳！”小虎喊完，突然愣住了，“这…这木头鱼怎么变样了？裂得这么宽！”

老林头顺着小虎手指的方向看，果然，木头鱼嘴角那道裂痕已经长到了下巴，木头鱼的眼睛也黑了，像是涂了墨。“我…我早就发现啦。”老林头声音发颤，“今天白天就发现，一直没跟你…”

小虎就差没坐地上。“那我咋不知道？你去哪儿了？”

“我…我去镇上找人看。”老林头把心里的猜测说了出来，“我怀疑…这木头有问题。”

小虎听完，脸色唰地白了。“爹，你别瞎说什么！这木头是爷爷传下来的，哪有什么问题！”小虎转身就往屋里跑，三两下把电脑合上，抓起枕头就往外扔，“走！去你姥姥家！今晚我睡你姥姥家！”

老林头拦都拦不住，看着小虎一门心思跑去找他姥姥，自己也慌了神。他站在院子里，月光照着他花白的头发，跟那木头鱼裂开的嘴一样，白得瘆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