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当天，阳光刺眼得有点假，像专程租来的。林小糖穿着一身白色婚纱，坐在化妆镜前，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。她盯着镜子里那张过分年轻的脸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
身旁的化妆师是个三四十岁的女人，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，笑起来却有点谄媚。“小姐，你再看看，咱这妆没白化吧？这头纱，啧啧，纯手工的。”她一边说，一边手忙脚乱地调整着林小糖头上的头纱。

林小糖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。她本来不是什么娇贵的姑娘，以前在夜总会当服务员的时候，风吹日晒是家常便饭，现在这妆一化，倒显出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娇弱。可她总觉得，这身打扮绷得太紧，像件随时要脱线的戏服。

门外传来一阵骚动，化妆师探头出去看了看，回来时神色有些紧张。“小姐，该化妆了。”

林小糖点点头，掀开婚纱的面纱。镜子里，她的脸白得吓人，嘴唇是那种过分鲜艳的红色，眼睛底下还扑了厚厚的粉饼，像是生怕别人看不出她哭过。她挺直了背，深吸一口气，慢吞吞地站起身。

“妈，我准备好了。”她对着门外喊了一声。

没过多久，房门被推开。林小糖的母亲林母走了进来，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和一丝落寞。她看了看女儿，又看了看窗外，叹了口气。

“走了，糖糖。”

林小糖替她理了理婚纱的裙摆，跟着她往外走。走廊两边挂满了红色的‘囍’字，空气里飘着甜腻的花香，可林小糖觉得，这味儿闻着让人反胃。

婚礼大厅在五楼，需要乘电梯上去。林小糖站在电梯口，看着那一排排亮晶晶的按钮，心里有点发毛。她以前从没坐过电梯，总觉得那玩意儿不吉利。

“坐吧。”林母推了她一把。

林小糖颤巍巍地按了‘五’字按钮。电梯门关上，里面一片漆黑。她手心出汗，紧紧攥着婚纱的裙摆。电梯‘叮’的一声停下，门缓缓打开，映出一张冷漠的脸。

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，身姿挺拔，面容俊美得像上帝最杰出的作品。可他那双眼睛，冷得像两把刀，看得人心里发怵。

“糖糖。”男人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像块裹着糖衣的冰块。

林小糖点点头，没敢抬头看他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