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坯墙缝里漏进的风，带着雨 extinguish，刮得王猛脸皮生疼。他烫了烫烟锅，吧嗒一口，烟雾混着雨声，在这破屋里转了几圈。爹爹出门才两天，山林里到底出了什么岔子？

正烦着呢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敞开了。一个黑影踉跄着闯进来，一头栽在地上的泥水里，溅起好几瓣烂泥。王猛猛地坐直身子，拿鞋底使劲拍掉衣襟上的雨水，冲出去：“谁？！”

来人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山民，身板挺得笔直，此刻却蔫得像棵被霜打过的树枝。他喘得像头拉车的驴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，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死死盯着王猛。“王小子，山里……有东西！”他说话不利索，像是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。

王猛心里咯噔一下，爹爹也是这副模样，出门前还拍着胸脯说猎物是肯定有的。“人伤了？”他蹲下去扶那人，“别装死！”

络腮胡挣扎着推开他，指了指东北边：“老猎户……他……他躺在‘断魂崖’下……我……我砍了那东西的腿……”

“断魂崖？”王猛心头一沉。那是十里外的深涧，崖底是万年黑石，生人堕下去，底下盘踞着的老熊和豺狗子，谁去谁还得滚回来。

屋里老头子的柜子“哗啦”一响，王猛抄起那把黑黝黝的单刀，锅灰蹭得他虎口生疼。他套上件油渍麻花的皮坎肩，跨出门时，老屋檐角的风刮得他脸生疼，烟枪顺着裤腰带歪在泥地里，他浑然没看见。

山路全是坑洼，王猛走得像只脚不沾地的猴子。才走了一半，天上电闪得更厉害，一道紫电直劈断魂崖方向。他脑子里嗡嗡响，爹爹总说，山里的邪门事儿，怕的就是天打雷劈。

崖下的草丛像是被火烧过，还冒着青烟。那只被砍了腿的怪物蜷缩着，半截身子还在腐烂，啃了不知多少野兽。王猛抄刀冲上去时，那怪物突然抬起一只前掌，比他半个身子还大，指甲缝里全是黑血，扑面卷来一股腥臭。

“噗嗤！”刀没斫中，那怪物腥风一般窜了出去。

王猛脚下一个踉跄，差点栽倒。侧眼望去，崖顶阴影里站着个黄衣人。他身形飘逸，手里把玩着三尺青锋，剑尖上挑着半截兽腿——正是爹爹的猎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