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店大厅的香槟塔还在慢悠悠地喷着沫，宾客们三三两两地往宴会厅里挤，穿着各式礼服的人群像一窝刚出窝的麻雀，叽叽喳喳地互相寒暄。李慢慢攥着餐巾纸，站在签到台后面，领结婚证时那点稀薄的激动早就被震耳欲聋的音乐给糊弄没了。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朵红得有些晃眼的玫瑰，又摸了摸鼻梁上的黑框眼镜，觉得自己这身打扮实在别扭。

“慢慢，发什么愣呢？赶紧进去！”伴娘拉了拉她的胳膊。李慢慢勉强笑了笑，跟着人群往宴会厅里走。刚踏进大厅，就被人潮挤得动弹不得。她眯着眼往前瞧，看见张先生端着两杯香槟，跟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勾肩搭背地聊着天，脸上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，看起来挺自然。

李慢慢心里有点酸溜溜的。才刚办完婚礼，今天怎么就跟个路人甲似的，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回事？她嘟囔了一句“莫名其妙”，低下头继续往前挤。婚礼进行曲在台上响得正欢，她忽然被人从旁边推了一把。李慢慢趔趄了一下，差点被人撞倒。回头看去，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姑娘，穿着白色婚纱，正尴尬地对她笑。

“不好意思啊，没看清！”姑娘连声道歉，推了她一把让她站稳。李慢慢道了谢，转身时一眼瞥见张先生正朝她这边走过来。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，袖口挽起一截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李慢慢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挺直了背。

张先生走到她面前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淡淡地问：“怎么站在这里？”李慢慢把餐巾纸塞进口袋，声音有点发紧：“没……没人拦着我，随便逛逛。”张先生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扫过她胸前的大红玫瑰，又在她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上停留了一秒，最后没说话，转身往台上走去。

李慢慢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一阵失落。就这？一点表示都没有？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。也许她真的太紧张了，毕竟这是她第一次结婚。想着想着，她发现自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张先生，直到他彻底消失在人群中。

伴娘又在旁边推她：“还傻站着干什么？快进去吃东西！”李慢慢站直身体，跟着人群往宴会厅里走。她感觉自己像是刚搬进新家的主人，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陌生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