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慢慢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片场的群众演员。红毯铺得晃眼，头饰勒得耳朵疼，身旁张先生时不时被人围住敬酒，搞得她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，假装看风景。妈的，早知道刚才领证前就该把那点稀薄的激动劲儿收起来，现在bartender都开始问“新人，喝点什么？”了，她这当甩子娘们儿的角色可怎么演？

“慢慢，过来！”张先生终于挤出身子，手里还端着两只高脚杯，杯壁上挂着一层水珠，“帮我把香槟塔上的纸花稍微往下挪挪，那堆花快把牌子盖住了。”

李慢慢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好家伙，刚才没注意，塔上插的纸花层层叠叠，真把“李氏集团”的签到牌给盖了半截。她慢吞吞挪过去，手指碰到杯沿，凉的。这算什么事啊，新婚之夜就让她当苦力？不过……张先生这身迷彩夹克配红领带的造型还挺别致，就是领带歪了点。

“哎，谢谢你啊，”张先生灌了口酒，油腻的喉结滚了下，“说真的，今天……太折腾了。”他话锋一转，“不过，能跟你站在这儿，穿这么好看，还是值得的。”

李慢慢嘴角抽搐。好看？她刚从衣柜里扒拉出条深V领的白裙子，胸前还开了个洞，现在胸前都勒出红印了。再看看旁边的媳妇儿们，个个胸前平坦得像纸板，腿细得像芦苇，哪个不比她好看？怎么到他嘴里就特值得了？心里嘀咕着，手却下意识整理了下裙子侧面的褶皱，被指甲硌得有点疼。

“对了，”张先生突然凑近，“晚上……你想先回我家，还是住酒店？我妈那边我会打招呼。”

李慢慢额角青筋突突跳。回你家？我家……还是我家？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昨晚领证那栋酒店房间，还有张先生屋子里那个冒烟的电磁炉。她不是死活不愿意回嘛，可说出来又显得小气。张先生看着她这副表情，乐呵呵道：“怎么？嫌弃我了？”

“不是……就是……怕吵到你妈。”李慢慢含糊着。其实她是怕回去之后，张先生老妈要开始滔滔不绝地盘问她工作啊、收入啊、什么时候要孩子啊，她应付不来。

“我跟我妈说好了，”张先生搂着她胳膊，手臂宽得能把她整个裹住，“今晚你们年轻人先自由点，明早我送你们去我妈那儿住，她说了，早点培养感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