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慢慢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。不是那种浪漫的蜜月窒息，是那种挤在沙丁鱼罐头里，被人从各个方向死命挤在一起，连呼吸都带着点咸腥味的窒息。

身边这位，或者说，此刻应该是“张太太”的张先生，正被一群穿着各式礼服、脸上堆着标准 mais 加笑容的人围住。他们手里举着香槟，或者什么叫不上名字的鸡尾酒，嘴里说着李慢慢完全听不懂的恭维话，什么“张总真是风度翩翩”，“张太太气色真好”之类的。张先生脸上挂着那种“我很客气但并没认真听”的表情，不停地点头，偶尔插句“谢谢谢谢”，声音被嘈杂的人声淹没。

李慢慢僵硬地站在人群边缘，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片场的群众演员，道具是借来的婚纱头饰，勒得她耳朵周围都红了。她偷偷瞄了眼腕上的表，妈的，才九点，这婚礼还长到什么时候？再这么站下去，她怀疑自己会当场表演一个“新娘抽筋”。

“慢慢，这里！”张先生终于找到一个喘息的空档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她听见。

李慢慢连忙挤出人群，凑到他身边。他长舒一口气，拍了拍额头：“真他妈累。”

李慢慢嘴角抽了抽，这话说得，怎么像在抱怨加班？她清了清嗓子，也跟着抱怨：“可不是嘛，我感觉我快被这群人挤成肉饼了。”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哦，我是张太太肉饼。”

张先生低头看了她一眼，耳朵有点红。他清清嗓子，指了指前面正在敬酒的人：“我得先应付一下，你……”

“我独自美丽。”李慢慢抢先打断他，伸手挽住他的胳膊，踮起脚尖，在他耳边小声说，“或者，我帮你挡挡？那些人看着就烦。”

张先生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。“想挡可以，不过你得先学会优雅地被人无视。”

李慢慢翻了个白眼，但还是顺从地依偎在他怀里。张先生身上有淡淡的古龙水味道，不算浓，但很好闻。这让她想起相亲时照片上的他，照片里他穿着白衬衫，站在落地窗前，看起来干净又有点距离感。现实中的张先生，身上有种没整理干净的随性，但人还挺暖和。

敬酒的人群又推了过来，张先生被推到前面，李慢慢则被挤到后面，像被挤到角落的破布娃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