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回笼来得突兀得像被人从背后开了一枪。老王猛地睁开眼，刺眼的阳光让他瞬间眯起眼，耳边是窸窸窣窣的蝉鸣，还有……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有点像院子里那口老水缸发霉了，又有点像……什么发酵过的东西。

他这谁啊？

宿醉？还是恶作剧？老王试着撑起身体，头痛欲裂，前一晚的记忆像断了线的珠子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——觥筹交错，人声鼎沸，然后就是一场烂醉。可这烂醉，咋把这他送回了童年？

不对！

老王猛地坐直了，眼神瞬间瞪圆了。环顾四周，低矮的土墙，木制的窗户框子，墙上还贴着褪色的《学习雷锋好榜样》海报。旁边是穿着碎花布褂子的奶奶，手里正拿着一把蒲扇，有气无力地扇着风。

“奶奶……”老王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
那声音沧桑得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这哪是昨晚喝多了，这声音分明是……二十多年前的自己！

“哎，醒了醒了，就你这猴患子，没事老熬夜喝酒。”奶奶头也不抬，嘴里嘟囔着，“饿不饿？醒了就赶紧下来吃饭去。”

下来吃饭？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，触手一片光滑，没有胡茬，只有点婴儿肥。再摸摸肚子，干瘪瘪的，跟昨晚宿醉时的那种虚脱感不太一样。

“咕噜……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。

“还装？”奶奶终于抬眼瞪了他一眼，“吃相挺难看啊。”

老王嘴角抽了抽，文化人，还是得有文化。他讪讪笑着：“奶奶，我……我昨晚宿醉了，忘了啥事了？”

这理由也太扯了，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。

“宿醉？还能宿醉？我看你就是欠收拾！”奶奶没好气地说，“赶紧下来，吃饭!”

看着奶奶佝偻的背影，老王心头一阵发堵。这哪是宿醉，分明是……重生了！回到了对面墙上那块电子表都还没普及时，连小霸王学习机都还是个稀罕物的1979年。

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。他，一个二十一世纪的金融从业者，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，然后就这么掉进了这个贫穷的年代。家里穷得叮当响，父母为了供他上学累弯了腰，毕业进了银行，结果又在三十岁那年被裁员， relevance 了半辈子，到头来还是两鬓斑白，一身债务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