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烟屁股在路边的一棵歪脖子柳上磕了磕，火星子掉在地上，滋拉一声就灭了。他摸出个皱巴巴的布袋，从里面掏出半块黑乎乎的饼，掰了口咬下去，磨牙的时候骂了句：“他娘的，这饼比猪食强不了多少。”

山里的路比村里还难走，坑坑洼洼全是碎石子，走一步颠一下。王磊背个破旧的背篓，里面装着几块干粮和水，两个肩膀被勒得红肿。astă次被村长老李头喊去，他心里就直打鼓，总觉得这事不靠谱，可话说出口又拉不下脸。

“王师爷显灵？”王磊嘴里嘟囔着，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泥水里。前面不远处的路边，有个老光棍正在用树叶给自己扇风，汗珠子掉在地上，碎成一滩水。

“是个秃驴，不，是个道人，”老光棍突然抬眼瞅了王磊一眼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烂牙，“你也是来看他的？”

王磊“嗯”了一声，没说话，继续往前走。这老光棍看着神经兮兮，可村里谁不知道，这老头平时不干正经事，就是爱打听闲话，有时候还能从他那套歪理邪说里套出点门道。

转过一道山梁，眼前豁然开朗。一片密密麻麻的松树林挡住了去路，风一吹，松针沙沙作响，像是无数人在低声说话。树荫底下，围着十几个村民，个个脸上都带着敬畏，中间摆着一张破蒲团，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头盘腿坐在上面，闭着眼睛，手里捧着一串不知道念了多久的老和尚珠子。

王磊拨开人群，刚想凑近看个究竟，那道人突然睁开了眼睛。两道白光从眼眶里射出来，在王磊脸上晃了一下，他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，眼前发黑，手里的黑饼啪嗒掉在地上，碎成了几瓣。

“王师爷……”旁边一个妇人拉了拉他衣角，声音发颤，“您……您没事吧？”

王磊晃了晃脑袋，感觉像是被人用棍子狠狠敲了一下后脑勺。他定睛一看，这老头瘦得像根柴火，满脸皱纹，眼角的皱纹里还夹着几根松针，可刚才那一眼，却让他心里直发毛。

“我没事，”王磊强撑着站直身体，皱着眉问，“您就是……那个道人？”

那道人点点头，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，擦了擦额头的汗。只见他布角处，还挂着几滴血，像是刚才念经念急了，不小心把内劲透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