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晓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门板颤巍巍地晃了晃，像是要随时散架。院里头月光惨白，几盆蔫了吧唧的茉莉花孤零零地缩在墙角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婆婆王氏叉着腰，两手抱在胸前，阴恻恻地盯着她：“哟，儿媳妇，这是作孽了，半夜三更来串门？”她的眼神斜得厉害，看得人浑身不自在。

姜晓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这婆婆不是省油的灯。她赶紧堆起笑脸：“婆婆，不是，天晚了，路不好走，想早点回来歇着。”

王氏哼了一声，扭过头去不说话。这宅子真是邪门，前头那任女主人家没住满一年就疯了，听说晚上总听见哭声。老赵头那会儿天天喝得烂醉如泥，最后死在屋里也没人管，啧啧。

“行吧，”王氏终于开口，声音尖利得能划破空气，“你既然回来了，今儿个就把里屋给你收拾出来。那间东屋我住，西屋你弟住，钱你收了，东西你挑，少说也值你个白工钱。”

姜晓心里冷笑，这婆婆怕不是想把她当免费保姆吧？她强忍着火气，应了声：“行，婆婆您随意。”

晚上睡觉更邪乎。窗外黑漆漆的，风一吹，窗棂就咔咔响，跟鬼拍门似的。姜晓缩在炕角，听着各种声响，后背直冒冷汗。

半夜，她迷迷糊糊迷瞪着，突然听见“咚”一声闷响，像是有人倒下了。她吓得一个激灵，睁眼一看——穿了身红嫁衣的婆婆，正直挺挺地躺在炕上，脸煞白煞白的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
“你……你给我起来……”

姜晓吓傻了，赶紧爬起来：“婆婆？您怎么了？”

王氏猛地睁开眼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，嘴唇哆嗦着：“别……别过来……是你爹……”

“我爹？”姜晓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。

“对……就是你爹……从棺材里爬出来的……”王氏拖长了声音，像个梦游的鬼，“他……他找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王氏突然坐了起来，惊恐地指着门外：“他……他来了！”

姜晓往外看，只见黑暗中，一盏马灯摇摇晃晃地晃了过来，灯影幢幢，看不清人影。她刚想问什么，就听见王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哭嚎起来：“赵老爷子……饶了我吧……我知道错了……”

姜晓：“……”这婆婆怕不是中邪了吧？

马灯越来越近，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传来：“起来吧，老虔婆，事儿，该到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