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雀宫里头，永远飘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。不是香氛铺子兑出来的那种假惺惺的甜腻，是血腥味儿混着陈年霉味儿，钻进你鼻子里，让你从里到外都发毛。

沈知意正坐在软塌上，手里拿着个绢布包，里面是刚从御膳房偷出来的，还没捂热乎的桂花糕。她眯着眼，小口小口啃着，那副弱不禁风、随时要晕倒的模样，跟宫里人背后戳她脊梁骨喊的“沈美人”对得上号。

“沈美人，您瞧瞧，这新来的祥妃娘娘，听说昨儿晚上就伺候圣上用膳了，您这皇后位置……”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。

沈知意嚼着糕角，眼皮都没抬。糕点甜得发腻，就跟某些人的嘴一样。

“关你屁事？”她咽下口糕，用小帕子擦了擦嘴角，语气软得像掺了蜜，可那双眼睛里的冷光，却把说话那宫女冻得直接打了个哆嗦。

宫女呜呜咽咽跑开了。沈知意把糕包往怀里搂了搂，心念电转。这宫里，除了皇帝那张脸还算顺眼，其他人要不绿茶，要不白莲，逼得她想吐。

她这个皇后，当得跟个提线木偶似的。一会儿要哭得梨花带雨博圣上同情，一会儿要笑靥如花讨贵妃欢心。累得她都想直接找个地方躺平。

“咚咚咚。”门被敲响了。

沈知意皱眉。这时候宫人来报，通常是坏消息。

外面的宫女低声回话：“娘娘，是……是皇上来了。”

沈知意挑眉，慢慢把桂花糕咽下去，抹了抹嘴。行，看来该她表演了。

她慢悠悠起身，理了理身上那件浆得笔挺的宫装，故意走起路来虚浮无力，腰肢似扭非扭。明明能跑能跳，练过好些武艺，可在这里，她得装得像个病秧子。

宫门开了，果然是皇帝朱逸宸。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，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，眼神锐利得像鹰，扫过她整个人。

沈知意“哎呀”一声，脚下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她赶紧扶住旁边的柱子，干呕两声，眼睛水汪汪地望着皇帝，一副快要死过去的样子。

“陛下……”她声音带颤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朱逸宸眉头不动声色地蹙了一下。他不是没见过沈知意这副模样，每次都演得惟妙惟肖，可偏偏她每次都演得……太入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