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刘头，儿啊，你有种！”我听见老刘头压低的声音，嗖地一下从巷口拐角探出半个身子，手里还攥着个打火机没点燃。他没看我就行，冲着对面老槐树的方向瞎比划了两下，唾沫星子乱飞，也不知道是说给我听还是说给那俩黑影听。

我心里头咯噔一下，赶紧从门后边站直了身子。老刘头这招挺损，故意在老李头面前摆谱，估摸着是觉得我瞎操心了。可我不乐意啊，王大爷那情况，邪乎得很，那眼神，啧啧，我这几天睡觉都做噩梦，梦见他站在我背后，一口老痰吐我脸上。

老李头没搭理老刘头，自个儿从屋里踱出来，两手背在身后，往巷子中间一站，眯着眼睛瞅着老槐树。昏头天的，树影在路灯底下晃悠，不成形状，那几片风化的树皮，黑乎乎的，跟个口子似的，真他妈瘆人。

“刘老头，你说这俩家伙站那儿图啥？”老李头突然开口，声音闷闷的，烟脑袋没点着，估计是心里头有火。

老刘头咧嘴一乐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还能图啥？土匪呗！王大爷那点攒攒，估计被他们惦记上了。这帮外来的，瞎操心！”

我咽了口唾沫，凑近了点：“刘大爷，要不……咱们仨一块过去看看？就仨，咱们人多，气势足点。”

老刘头斜眼瞅了我一眼：“你小子，胆还不小！行啊，一块去，谁怕谁？”他话是这么说，但我瞅着那眼神，明显是存心看我不笑话。

老李头没吭声，吧嗒吧嗒抽着没点的烟，就是往巷口挪。

我赶紧穿鞋，刚把脚塞进鞋里，就听见老刘头突然“哎呦”一声，手指着自个儿腰间。“操！”他骂了一句，弯腰就想去摸裤兜，结果摸了个空。

我猛地一激灵：“老刘头！你裤子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我眼前一花。老李头动了，快得跟跟头似的，一脚踹在老刘头后腰上。老刘头“哎哟”一声往前趔趄，脑袋正好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，眼前一黑，直挺挺就跪下了。

“老刘头！你没事儿吧！”我吓了一跳，赶紧去扶他。

老李头抽身回来，抖了抖烟杆子，烟丝没断，反而又亮了溜儿。他走到老刘头面前，弯下腰，对着老刘头的耳朵就是一声大吼：“我草你二爷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