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了碾，骂道：“哪管他娘的送行不送行，好歹能赚口饭吃。”大爷嘿嘿笑了声，吐个烟圈，“年轻人，这活儿可危险，阴气重得很。”老王叼起新烟，啐口唾沫，“危险？我活了大半辈子，还没见哪个敢跟我比危险。赚的钱多，就成。”这话他说得理直气壮，可心里头，也打颤。

太平间里头，白惨惨的灯光照着停尸柜，一股子药水味和腐臭味混着钻出来。今晚老王接了个活儿，给个死鬼做纸扎，顺带做个童子马童。那家儿哭得比死鬼还惨，一口一个“亲亲宝贝”，听得老王心里烦。他拿起纸片，蘸着浆糊，一口口给马童糊胴子。这活儿他干得熟，手指翻飞，不多时一个半人高的马童就站那儿了，红脸黄须，威风凛凛。

干完活，天就擦黑了。老王收拾家伙，往太平间外头走。刚拐出巷口，就看见前面有道影子晃悠。那影子瘦得很，一条黑影儿似的，飘在路灯底下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，这附近不大平，晚上最是邪性。他抄起烟袋锅，壮着胆子喊：“谁啊？黑灯瞎火的，吓唬人。”

那影子没回话，就是往前面飘，飘得贼快。老王心里发毛，加快了脚步。他一边走，一边琢磨，难道是刚才那家儿请的鬼？不至于吧？纸扎匠忙活了几千年，哪回出过这事儿？他越想越不对劲，拔高了声音：“我说你个兔崽子，是不是想钱想疯了？我告诉你，这地儿我熟，有事儿你别冲我来！”

话音刚落，那影子突然停住了，一扭头，露出一张脸。老王吓了一跳，差点把烟袋锅扔了。只见那是个不足十岁的小屁孩，脸上全是泪痕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破衣服，眼睛红肿得像桃子，嘴唇哆哆嗦嗦地问：“叔叔……能……能给我买个新风筝吗……”

老王心里一软，这孩子看着可怜，问：“小家伙，你爹呢？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？”小屁孩指着前面不远处一栋废弃的老宅子，声音发颤：“我爹……他走了……鬼带走了……我……我要去找他……”

老王皱了皱眉，这小屁孩说话颠三倒四，肯定是被鬼吓坏了。他正想安慰两句，突然发现小屁孩的脸变了。